殷峥在医院再住了一天,就坚持要出院。
小周劝不动他。毕竟他是老板,性格又强硬,发起火来,那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殷峥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小周在旁边收拾东西。
刚才医院的院长带着外科主任和一众医护人员又来慰问了一次,劝他再观察两天。殷峥都给打发走了。
小周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包里,抬头见殷峥还坐在那儿,望着门的方向,还没换衣服。
“殷总?”他不解道,“我们是在等什么人吗?”
殷峥神情沉郁。
那天把越廷的宿舍砸完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越廷。
现在他应该在医院上班吧……
你管他呢!他在不在医院,关你什么事!
殷峥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换好出来。
小周已经把东西都收拾齐备,拎着箱子就能走,二人离开病房下电梯,殷峥一路脸色都不怎么好。
司机已经在住院部楼下等着。小周陪着殷峥坐进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虽说殷峥一向有脾气,但谁让人家是这样的家庭?小周非常能理解他的脾气。
但自从除夕夜那件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位老板了。
车子渐渐驶离医院。
殷峥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着医院的大门越来越远。
“周全。”
小周神色一凛:“殷总?”
“你跟了我多久了?”
“快一年了,殷总。”
“快一年了吗?”殷峥声音很轻。
“是的。到今年三月就满一年了。”
殷峥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
“与旭辉的合作推进得怎么样了?”
“旭辉的白总想见您一面。”
“约好时间了吗?”
“还没有。您这几天都在医院……”
“就今天吧。”
小周一怔:“今天?会不会太仓促?您不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就今晚。你安排。”
殷峥望向窗外。
寒潮渐退,风云散去,天气恢复了风平浪静。一棵棵高大的椰子树笔直地伸向天际,在窗外一闪而逝,这条椰林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小周办事效率很高。
晚上八点,殷峥在海天一色大酒店见到了旭辉的白总,白成朗。
说来白成朗的身份背景和殷峥有些相似,旭辉科技的太子爷。听说以前玩得比殷峥还花,也就是近两年才开始收敛,参与家族生意。
这次与基业长青的合作,白成朗非常看重。
一见到殷峥,他就主动迎上来握手示好。
殷峥谈笑风生,尽显锋芒,好像除夕夜那件事、这几天的住院,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就合作的细节进行了又一次沟通和确认,终于达成双方都满意的条件。
白成朗十分高兴。
白家的大本营虽然不在海极市,但在这里有众多产业,算是半个东道主。他做东,邀请殷峥去一家高档私人会所。
小周正要上前找个借口替殷峥拒绝,跟了殷峥一年,他很清楚老板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
但殷峥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反而对着白成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仿佛他很懂得。
白成朗爽朗大笑,一扬手:“请。”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片茂密的热带植被前。
殷峥下车,微微怔住。
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高大的热带植物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笔直参天的王棕,叶片宽大的芭蕉,层层叠叠的凤凰木,还有低矮茂密的三角梅和鸡蛋花,红红紫紫开得正盛。
穿过植被掩映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全透明的玻璃建筑矗立在海边,通体剔透,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室内灯光迷离,隐约可见一池碧水。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爵士乐,慵懒的,缠绵的,听得人心头酥软。
殷峥换上会所提供的极具热带风情的半袖衬衫和短裤,棉麻质地,宽松舒适。白成朗也换了同款,两人在泳池边的吧台旁坐下。
“殷总之前来过海极市吗?”白成朗笑着问。
“来过几次。”
“去过青弥岛吗?”
青弥岛。
殷峥的神色微微一滞。
【青弥岛,在最南边的海极市。天特别蓝,海也特别清,沙子细腻,椰子树……很多。】
【海水很漂亮。】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
……
“殷总?”
白成朗见他面色不豫,也不回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这问题也没什么出格的啊?
“殷总?”他又喊了一声。
“哦,没事。”殷峥掩饰性地低头笑笑。
白成朗也不再追问了,拍拍手,两个穿着长裙的女生袅袅娜娜地走出来。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黑色波浪长发,鬓边别着一朵鲜红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的那种,衬得人比花娇。
她们手中托着托盘,上面是两瓶酒。
唐·培里侬香槟王,P2年份珍藏。瓶身在灯光下流转着浅金色的光泽,气泡细密,一看便知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