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明在奶奶的佛堂里跪了大半夜,膝盖又青又肿,走路都一瘸一拐。但他还是身残志坚地出了门,因为……
他的好朋友殷峥,旅行回来了!
说起这罚跪的缘由,真是不堪回首。几个月前,生物竞赛结果公布,殷峥的父母十分不满意比赛名次,把殷峥叫去不留情面地狠狠教训了一顿。
本来就与父母关系不和,殷峥气性又大,要出去散心,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为了帮殷峥打掩护,他们几个——赵昭明、成诲、万杭,连带着柳棠这个女孩子——竟然统一口径,咬死了殷峥是被“劫匪绑走、人已经没了”。
这谎撒得太大,惊动了治安员一方,私下里闹得不可开交。
到现在赵昭明都没想通自己是怎么能同意做这种事、说那种话的!太荒唐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脑子坏了。乱糟糟的,一回想就糊成一团。反正现在人也回来了,懒得再多想了。
另外除了柳棠是女孩没挨打,赵昭明他们三个,结结实实挨了家里一顿狠揍。
成诲的局长舅舅何由进气得跳脚,殷峥的案子就是他办的,找了几个月的尸体了,结果人一根头发没少地回来了。
何局长亲自去殷家确认殷峥“完好无损”后,转头就冲进自己姐姐家,对着成诲兜头就是两巴掌,怒骂:“人命关天!这种玩笑能乱开吗?!”
这段时间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得和死猪一样,就为了找殷峥。就说怎么毫无线索!合着是自己伪装跑的!
殷部长怎么有这样胡闹的儿子!自己怎么会有这样胡闹的外甥!真是,都吊起来打死算了!
成诲他妈看着暴怒的弟弟,也是没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抱头鼠窜。
几家都是鸡飞狗跳。
赵昭明打车到了湖边别墅。一下车,就皱了皱眉。
原本精心打理、四季常青的花园,此刻一片破败。枯枝未剪,杂草丛生,落叶堆积在步道上无人清扫,叫人看了生出一种被长久遗弃的荒凉感。
意头不好。
“这花园……以前挺美的啊。”他感慨着,按响了门铃。
来打扫的佣人开了门,赵昭明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客厅空旷冷清,昂贵的家具一尘不染,一如从前,却没什么人气。
一楼没人,赵昭明径直上了二楼。
殷峥卧室的门虚掩着。
虽说已是春天,外头还带着料峭寒意,但这座顶级豪宅内部,24小时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无声运转,温暖舒适。
赵昭明推门进去。
殷峥正躺在床上,被子都没盖,睡得正沉。头深深埋在蓬松的枕头下面,只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
“就知道你没看我消息。”赵昭明嘀咕。他来之前打过电话,没人接。
这都……中午十一点多了吧?怎么还在睡?
他走过去,不客气地推了推床上的人:“喂,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枕头下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把枕头从脸上挪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英俊过分的脸。
赵昭明的目光,瞬间定在了他额头上——那里正缠着一圈显眼的白色绷带。
“我靠!”赵昭明吓了一跳,“你爸下手也太狠了吧?这都多久了,还没好?”
殷峥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额头的绷带,牵动嘴角“嘶”了一声。
“差点。”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抱怨道,“水晶花瓶,直接冲我脑袋砸过来的。幸好那玩意儿不大,不然真得给我开瓢。”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不怎么好看。除了额头那圈绷带,他看起来倒没什么别的外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