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也真是……”赵昭明在床边坐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膝盖,“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不就是出去玩了几个月?”
“我怎么知道?”殷峥不耐烦地嗤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又带着明显的抵触,“那天我在客厅沙发上醒来,好家伙,屋里站了一堆人,保安、医生……乌泱泱的。没多久,我爸我妈就来了。”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带着嘲讽:“我妈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我爸呢?气得原地跺脚,骂我畜生。问我死哪儿去了。我就说,去海边旅游,散心啊。”
“然后?”赵昭明追问。
“然后?”殷峥指着自己额头,“然后他就抄起那个花瓶,‘砰’!还好边上有人拉着,不然……”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后来殷理河和长水澜确认殷峥无事后,很快就走了。对外事务部好像出了点事,将殷理河的精神全部分走了。他无暇再去深究殷峥的闹剧。
赵昭明倒吸一口凉气。殷理河部长平时看着挺儒雅一个人,没想到对亲儿子下手这么黑。
“有必要吗?”殷峥喃喃,更像是在问自己,“我在他们面前,他们嫌我碍眼。我不在,他们也能找着理由生气。”他语气里的那份茫然和隐隐的委屈,让赵昭明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在殷峥似乎也不想深谈这个,很快转移了话题:“你腿没事吧?听说你也挨收拾了?”
“没事儿,皮糙肉厚。”赵昭明摆摆手,又揉了揉膝盖,随即,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殷峥,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殷峥,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是去旅游了吗?一直……在海边?”
殷峥被他问得一愣。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者嚣张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空白的茫然。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肯定,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悦:“是啊。不然呢?一直在海边。”
赵昭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慢慢“哦”了一声。
“那就好。”
他移开视线,转而打量起房间,像是随口提起,“我看你这家里……是不是得找人休整一下?感觉好久没人气儿了。”
殷峥懒洋洋地窝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休整的?这不挺好的,挺暖和的。”他顿了顿,忽然低声补充了一句,“……就是总觉得,好像……受过冻似的。”
“嗯?”赵昭明没听清。
“没什么。”殷峥提高音量,“海边有时候风大,也挺冷的。”
“这样啊……”赵昭明点点头,又指了指窗外,“那你们家花园总得找人打理一下吧?都荒成那样了,枯枝败叶,杂草都长疯了。”
殷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没顾上。改天让管家弄弄吧。”
“行啊,”赵昭明顺势提议,“等弄好了,咱们大家伙再过来聚聚?好久没热闹了。”
殷峥这才真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明朗,驱散了些许眉宇间的阴郁和苍白:“行啊!是好久没热闹了!”
他说着,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身姿挺拔,动作流畅自然。
“除了头上,你爸没打你其他地方吧?”赵昭明看着他活动手脚,又问。
殷峥随意地抖了抖腿,甩了甩胳膊,又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没有。我好得很。”他摸了摸额头,“就这儿,刚开始两天疼得厉害,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赵昭明放下心来,“我先下楼,你换衣服。”
殷峥换好衣服下楼,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修身长裤和深灰色羊绒衫,衬得他皮肤更白,额头的绷带也更显眼。
两人在家吃完午饭,他拒绝了家里司机,坐着赵昭明的车去了学校。
路上,赵昭明随口问:“你自己不开车?”
殷峥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闻言回过头,脸上闪过细微的迟疑。“好久没开了,”他斟酌着词句,“手感都陌生了。而且……”他指指额头,“懒得费神。”
赵昭明“哦”了一声,没多想。额头上缠着绷带开车,确实不太方便。
两人出现在久违的校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