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没去学校上课,除了负责课堂点名的学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越廷没来。不过每堂课都有人不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身上的淤青被长袖长裤尽数遮住,脸上的淤青就没那么好遮挡了。虽然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也不想被人注意。
戴着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棒球帽,压低帽檐,习惯性在前排靠窗角落找个座位坐下。
越廷上课很认真,笔记本上布满清晰详尽的批注。
快下课时,收到了高虞的短信:“下午方便来一趟上次的茶馆吗?决赛项目的细节,需要碰头再商量一下。”
下课铃响起。他回复“可以”,又在椅子上静坐片刻,等那一窝蜂涌出教室的人散尽,才收拾书包起身。
出了教室下楼梯,走下最后一层台阶时,一道身影冷不防拦在面前。
是一个女生,棕色的短发,眼角上挑,画着蓝色的眼影,涂着粉色唇彩的嘴唇泛着盈盈光泽。
二楼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殷峥今天和赵昭明他们一起上公共选修课。一群人正商量着午饭吃什么,嬉笑着下楼。
他单手插兜,步子懒散地走在最前面。刚转过楼梯拐角,目光落向楼下那两人时,脚步却陡然停住。
后面的人来不及收步,差点撞上。
赵昭明离殷峥最近,差点没刹住踩他脚上,他探头去看,“怎么不……”话没说完,他瞪大了眼睛。
我的奶奶的佛祖哦,苏星月、越廷,这两个人怎么在这里!
苏星月比越廷矮了整整一个头还多。她仰着脸,语气理直气壮,却带着一贯的娇嗔:“这次总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了吧?”
越廷垂眼,沉默地看她。
他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在殷峥的别墅,他去打扫的那天,她是殷峥的女伴;第二次是在校门口,她突然跳出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是第三次。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找他麻烦。他们的世界充斥着游戏与任性,而他的世界,慢一步就可能崩塌。
想起她曾挽着殷峥的手臂、姿态亲密的样子,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一言不发,他沉着脸就要走。
苏星月哪肯让他就这么离开,伸手便要拽他——
“越廷。”
二楼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越廷脚步一顿,缓缓抬眼望向楼梯。
苏星月看见楼上那一群人,也愣住了。
成诲用手肘撞了撞万杭,压低声音:“诶,这不是别墅那天那谁和谁吗?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万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谁知道啊,我都多久没看见过这两个人了,诶,你知道吗,听说越廷跟高虞一个队的,上次赢了殷峥他们呢,殷峥还去找过他麻烦。”
成诲“哦”了一声,“不奇怪了,你说越廷那态度,首先人就受不了,别提还和高虞搞一块,这不故意戳殷峥肺管子呢吗。”
赵昭明回头,用眼神让他们别说了!
自从半决赛名次公布,看见G-32高虞、越廷,还是第三!他就知道不好,殷峥要气死。心里也埋怨越廷不地道:你不是说你不参加吗?怎么转头就奔对家去了呢?
结果还没等他去探探殷峥态度呢,都打完人回来了!
这才几天啊,怎么又遇上了!真是八字不合、冤家路窄!
殷峥一步步踏下台阶,赵昭明几次想拉他都没拉住。
直到他站定在二人中间。
“呵。”
一声轻笑从喉咙深处滚出,尾声拖得懒洋洋的,仿佛连嘲弄都嫌费劲。
殷峥扫了苏星月一眼:“你喜欢他?”
苏星月没回答,尴尬地把脸转向别处。这要怎么说啊,总不能实话说“我去你家准备跟你好的那天,发现被你欺负的那个人莫名地很有男人味,想试试这种类型”吧。
她不答,殷峥也不在意,转而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越廷帽檐下的脸。
“那你喜欢她?”殷峥问越廷。
越廷没有回答,眼底一片沉黑。
“看来是没有啊……”殷峥扯了扯嘴角,笑意讥诮。
苏星月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气得一跺脚,扭身就跑。
临走前,她还狠狠瞪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楼梯上的赵昭明、成诲和万杭等。
几人面面相觑:“……”
殷峥耸了耸肩,对她的去留不在意,只专注地端详越廷脸上的伤:“伤还没好啊,看这额角,还青着呢……”
说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要去触碰那块皮肤——
越廷偏头躲开。
那根手指落空后没放弃,追着过去用指尖刮了一下淤青的额角。
指尖尖利,刮得越廷一疼。他迅速后退,拉开与殷峥的距离。
殷峥见他如避蛇蝎般弹开,神情阴暗,仿佛被自己碰了一下是受了天大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