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竞王府,冰心已经把侍女们召集起来,尤其细细问过卢先生如何失踪。等她再到王宫之时,这一处绝对是王爷会过问的。
北竞王府这么多人,如何会让卢枰镜放了一把火,又爽爽快快脱身离开了?
但冰心用尽手段问了三天,所有人都不知道卢枰镜是何时离开、如何离开——只知道他那日见过了夜族族长,聊了一番,拒绝了礼物之后,在书房里独自一人呆到半夜。
起火之后,因为起火的地方离卢戒珠住的小院很远,侍女们本没有惊动她,大家都在忙着救火,回过神来,卢戒珠已经不见了。
“珠珠虽然醒了,却没有要出去看热闹的意思。”伺候的小丫头低头说:“外面走了水,几个姐姐都在外面守着,我守着院门,真的无人出入过。”
“那她是怎么消失的,难不成王府里出了鬼了?!”
暴怒的冰心把珠珠的丫头都打回后院做粗活,又让人去追问了那个被送走的小荷家里,特意问了珠珠有什么异样。她以无计可施,让青釉将卢先生和卢秀珠容貌落于纸上,又让府里擅长丹青的丫头加紧绘制,珊瑚的消息传出来时,已经攒了百余画像。
冰心望着清点了几遍之后的损失:一些名贵的药材,自不必说,养卢戒珠是花钱如流水的活,这些药材虽然名贵却不够对症……金银百多两,卢枰镜一介书生,自然不知出逃之时用金银也是十分惹眼的,沿路问去更好抓着尾巴……几块玉石,一盒子珍珠,平日里扔在角落都不会有人多看几眼……令牌,哈,还有比这个更好找的吗……
她是北竞王身边最得力的大侍女之一,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王爷纵不怪责,她也不能轻易过去。但此刻,在这张清单前面,冰心却隐隐有一种很坏的预感,她站在桌边,总有隐隐的不安涌出。
许久,她忽然皱起眉头,翻弄桌上的书籍。
桌上的书翻过一遍,这些都是随着王爷从北竞王府带来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到了王都,竞王爷在府里还没休息过两日,便忙着去了王宫。
是什么呢……
冰心的目光又投向书架,她对书架上的书毫无兴趣,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走到书架旁边——所有书都是原本就放在王都的府邸之中,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依然薄薄灰尘,仆人已经对着单子看过……
单子!
冰心神色剧变,几乎扑到桌上,把那几本翻过的书又迅速翻过了一遍——王都送给王府礼物的那张礼单!
“你们几个,可曾见过书里夹着的一张礼单?!”
几个侍女神色惶然,其中一个站了出来:“冰心姐姐,北辰居虽日日洒扫规整,但王爷的书册是不能乱动的,奴婢几个都不曾翻过书。”
冰心点了点头,淡淡道:“让长吏过来。”
王府长吏匆匆来了,听罢冰心的问话,略一沉思,便道:“冰心姑娘,实不相瞒,卢先生前几日在外面与卢小姑娘领回来两个丫头,怕他节外生枝,倒是请他帮忙理一下从前的账目——但那是几年前的帐了,绝没有什么要紧之事的。”
冰心道:“可他带走了一张礼单。此事……我当如何向王爷分说?”
长吏心领神会:“若是卢先生刻意带走了礼单,自然要向王爷禀报。同样的礼单,小人这里还有存档,一会儿便给姑娘送来。但若只是下人遗失……说到底,卢先生一介书生,又带着一个年幼体弱的女儿,他有了礼单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报复北竞王府、为难王爷吗?
冰心点了点头,这一句话的言下之意,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大实话。别说拿走了礼单,就算把全部东西都卷走了,书生造反又能成什么事……她待这件事有许多激烈之处,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但偏偏就是礼单不见了。那是一个……用一副软弱、殷勤的面孔骗过她们一次的书生。
“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冰心心一横,厉声下令。不多时,王府里有搜落了一批好药,急匆匆的驱策马车,驶过了夜里的青石板路。
黑夜里,有不少人彻夜难眠,自然也有人把消息传给了苗王。
苗王正在看大臣的奏章,有些是锲而不舍对他的后宫指指点点的,这些没用的东西迟早要抄家流放出去,他如今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只是厌烦之感挥之不去。
“王叔养了一批好下人。”颢穹孤鸣看着那个消息,冷笑道:“听说主子病了,连夜里都要入宫……王子身边的那群东西,可及得上万分之一?”
“王上,北竞王驭下宽和,何况婢女之流,照顾主子更加用心……”
“孤王驭下严苛,倒是苦了你们了。”
侍卫顿时跪地,不敢再说什么。
“王叔身体病弱,不宜为琐事操劳。”颢穹孤鸣缓缓道:“东西留下,人送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