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动了杀心,但竞日孤鸣不是那么好杀的,宗室之中,甚至千雪都会拦着苗王。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就要有拿得出手的理由。卢枰镜心想,但他该怎么选?
又是相似的场景。
他可以做一些事,加重苗王疑心,他本就是这么准备的。用一种隐蔽但致命的方式为北竞王说话——但如果北竞王死了,苗王不会放过他。
卢枰镜在铁骕求衣身后跪下,珠珠也乖乖下来,跪在地上。多疑、不慈、暴怒的苗王,想要拿住北竞王的罪证的苗王……
卢枰镜伏在地上道:“草民卢枰镜参见王上。”
“抬起头来。”颢穹孤鸣沉声道:“你就是王叔的……”
卢枰镜抬起头,望向苗王。
颢穹孤鸣怒气一滞,是个俊秀斯文,神色郁郁的年轻人。
火光在黑夜里摇动,跳跃,人声忽然间低低消泯在火光里。有那么一瞬,世间的一切都突然静悄悄,又轰然吵闹起来。
卢枰镜道:“是。”他的眼睛低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不知王爷现在如何?”
颢穹孤鸣冷哼了一声,道:“你是如何与王叔厮混在一起的?”
在这短短的时刻,卢枰镜品出了一种他本不该明白的恐怖风味。
就像竞日孤鸣对待千雪那样,苗王对竞日孤鸣仿佛也是同样。
绝非单纯地亲密,但又不是彻底的敌对。
一定要说的话,若世上有其他外敌,他们就是互相倚靠的同盟。但若是外敌已除,就到了刀剑相向,置彼此于死地之时。
他们不自觉的互相比较,又下意识互相维护。
卢枰镜掩饰心中的惊悸,颤声道:“草民因小女患病,前往北竞王府求药,王爷慷慨大方,出言相邀,草民情不能自禁……”他已经打好了全篇腹稿,这一刻的为难与窘迫也显得十分自然。
颢穹孤鸣心底不快,面上却不显:“王叔平日里,与什么人来往,有何消遣?”
卢枰镜道:“王爷素日里以对弈为乐,偶尔出门寻找棋道高手,其他时候多是在府里看花、养病。”他回答的中规中矩,颢穹孤鸣并不满意,道:“与什么人来往,你可知道?”
卢枰镜低下头去,道:“草民入府不久,并不知道其中情形。只见过狼主来府中拜访。”
颢穹孤鸣怒气升腾,他当然知道千雪和竞日孤鸣十分亲近,但苍狼突然病倒,在这之前只去了狼主府和北竞王府,他不信这只是巧合——王族自相残杀的习性,也是血脉相承。
“王上——在一处院子里找到了埋起来的血衣!”
卢枰镜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苗王,苗王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如果有一面镜子,卢枰镜能看见自己的脸,他就会发现,他的脸色一样难看到快要杀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