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枰镜的行踪自然而然报给了珊瑚。
珊瑚对两个小女孩并无什么反应,只让人去打听她们的家里人。这么点大的,若是遭了难,有时候还不如在北竞王府当一个小丫头。但她很在意遇到的“向云飞”,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把今年的账本拿出来,”珊瑚吩咐旁边的侍女:“明天起,叫卢先生算账吧。”出去总是很多变数,她这几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让卢先生乱跑的决定,眼看着就不稳妥。
卢枰镜才拿起账本没多久,就听外面一阵吵闹,侍女们惊惶的聚在了庭院里,一队苗军长驱直入,接管了北竞王府。
珊瑚的脸色变得难看,深深吸了口气,对事情一无所知,对局面失去掌控,是她最难受的地方。卢枰镜见女儿也被人从后院里抱了出来,到了前面院子里,院子里渐渐响起哭声,珊瑚脸色一变,走了出去:“敢问各位有何要事,这里是北竞王府,若要封锁王府,还需王令。”
火把之下,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微乱的将领大步出来:“王令在此。百胜战营铁骕求衣奉令暂时封锁北竞王府,从命不斩。”
卢枰镜一惊,他站在廊下,火把如游龙侵入庭院深处,也把他的身影照了一照。
铁骕求衣自然也看见了他,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卢枰镜走下石阶,走到抱着珠珠的侍女身边,接过女儿。封府的兵士长驱直入,琅琊居人影幢幢,珠珠搂紧了爹的脖子,低声道:“爹亲,他们在找东西吗?”
卢枰镜心里已经将此情此景盘过几遍,但女儿的话还是提醒了他:苗王对北竞王下手,却又没有直接抓人或杀人,只是在找东西……
为什么是百胜战营?
昨日向云飞去赎人,连银子也不够,当了将军还穷酸如此,不是王都驻守兵士的派系。但又不是王族亲卫。可见得苗王并不信任这两支最顺手又近在咫尺的势力。被各方势力卷入,那最有可能与苗王子相关。但为何不是狼主亲卫?
不敢用身边势力,自然是怕鱼龙混杂。但狼主亲卫……千雪和竞日孤鸣一样,无法出手。
——苗王子出了事。
但北竞王府不可能管的上苗王宫的吃食,何况今日突然而至,多半不是刺杀、下毒。而是病……不对,卢枰镜立刻脑子里轰了一声,这个架势不是在找生了可疑的病症,而是……一个让苗王子出事的证据。
卢枰镜搂紧了珠珠,下意识离开人群两步。他知道北竞王府并无针对苗王子的意思,但保不齐会有别人陷害,在这个地方,藏一个东西不算难事。
如果真的找出来线索,北竞王府所有人都会死。
“爹亲,”珠珠睁大了眼睛,卢枰镜把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再看外面的景象。铁骕求衣大步走了过来,走到众人前面,道:“三人一室,各自分开,不可妄动。”士兵驱赶府中众人,卢枰镜还没有回过头去,便被铁骕求衣抓住胳膊:“你随我来。”
他们径直朝外面走去,出了琅琊居,北竞王府乱作一团。铁骕求衣是此处将官,士兵多是见了他行礼,他走得不慢,卢枰镜抱住女儿,只觉得珠珠抖得厉害,怕她受了惊吓发病:“大人,这是前往何处?”
“去见一个贵人。”铁骕求衣道:“你女儿……”
“她受了惊,一会儿就会好。”
铁骕求衣回过头,只看了一眼,便道:“有会问你一些事,与北竞王有关,如何回答,你要想好。”
卢枰镜突然止步,不远处,是临时用布幔围遮的行幄,士兵把守,服制比向云飞的更加华丽,武器也更为精良。从北竞王府查抄出来的文书卷宗和器物正源源不绝搬进去。
他脚步不停,跟在铁骕求衣身后,走了进去,铁骕求衣走到中间三四十岁、神色威严的中年人面前,单膝落地:“王上,人带来了。”
卢枰镜心里一紧,低声道:“珠珠,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抬头,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