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宵禁时间,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出现两个蒙面客,正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月下一道身影掠过,速度快如雷霆,几息之间就追上,挟风竖掌直直劈向两人!
其中一个还未看清来者就瘫倒在地,另一个险险避过,看着同伴身下逐渐漫开的鲜血目眦欲裂,不禁蹒跚着后退数步:“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柳驭默然不语,低眉一瞥,脚尖踢出个什么东西重重击在那人膝盖上,在对方应声跪倒后两指并拢急逼向脖颈。
蒙面客捂膝惨叫时,从怀中飞出三枚银针,闪着寒芒朝柳驭破空而去——
“小心!”
沈阶立于屋檐,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袖箭一发扎入蒙面客后心,当场毙命。
他跃下房檐,捡起掉落在地的银针——只有两根——沈阶猛然抬头:“你被这东西扎中了?!”
柳驭目光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疑惑,但还是没问什么,只抬手给他看两指间夹着的东西。
沈阶从自己袖中掏出一个小瓶:“那针上有毒,不知道你沾上没有,这是解药。”
柳驭依旧无言,借着月光看了他一会,收下了那瓶药。
其实缚寒阁日日吵闹,沈阶有时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那么多话要说,经常跑去千梅先生那里躲清闲。
现在他和柳驭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比如,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这针有毒,还随身携带解药。
夜风吹的沈阶额前发丝凌乱,左边衣袖趁主人不注意悄悄卷了个边。
柳驭垂眸莞尔,看着倒地之人后背上的短箭由衷赞道:“准头不错。”
那是自然,他三岁开始随孔昭习武,能握剑后第二个摸的就是孔昭找人给他做的弓……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要说这个。
沈阶一时摸不准这人的意思,半天憋出一句:“多谢。还有吗?”
柳驭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方才我与他们交手,阁主急什么?”
沈阶皱眉,低头查看蒙面客,除去他那枚袖箭,两人都无丝毫皮外伤,但第一个耳鼻口皆有鲜血漫出,第二个膝盖骨断裂仅仅是一粒小石子所致。
这样深不可测的内力,自然无需他人多余的担心。
如此说来,对方认得出留衣阁之人,知道对方会用毒针使出杏花雨也不稀奇。
柳驭见他反应,更加惊讶:“阁主似乎对我了解不多,却执着于说服我,这又是为何?”
沈阶直率非常,毫不吝啬夸奖:“因为老宫主告诉我,你可以。”
孔昭么?
柳驭本以为自己会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苍老黯淡的眼神,可这声老宫主唤起的却是记忆最深最远地的花香。
现在沈阶身上也有这股味道,混在风中钻入鼻腔,每一丝都在叫嚣着远离他。
“仅此而已?”柳驭问。
“仅此而已。”沈阶颔首。
柳驭转身只留背影:“我不欲知晓你们穹音宫的人缘何出现在此,你也不必试探今夜我所做的目的。至于其他,如果还是晏家的事,那便请阁主跟我来吧。”
这是能谈的意思?怎么突然能谈了?这人看着好相与,怎么脾气如此古怪?
沈阶忙跟上去:“不知深夜是否打扰先生?”
柳驭回眸,鬓角发丝随风飘舞:“阁主一箭之恩,柳某不会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