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来说还是血浓于水。
摆脱又摆脱不掉,他们总归是一家人。
“那个,那个,我……”梁郢嘴巴张张合合,也想说点好听点的人话,但是吧,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见对谁说过什么软话。
反正在梁初檀眼里,他爹和他爷爷抽风似的嘴巴一直在抽搐,不知道在干嘛。
梁亦澜在后面憋笑憋得很难受。
梁初檀则是被三人一唱一和弄得莫名其妙,满头黑线。
这三个人要是不是找茬的,就赶紧滚蛋吧,但还要琢磨琢磨出去呢。
现在三个人堵在门口,自己冲也不好冲撞也不好撞的……
最终梁老爷子彻底装不下去,轻叹了一口气。
但还是走向梁初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不说梁初檀就连旁边的梁郢和梁亦澜都被吓得不轻。
梁初檀更是睁大眼睛呆坐在那里,一脸懵逼。
“初檀。”
短短两个字就让梁初檀彻底呆愣住。
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除了他哥哥,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就连和他相处的最好的管家和保姆也只是叫他少爷。
更何况这两个字,还是他小时候最讨厌最不想接近的爷爷嘴里说出来的。
这怎么会不让他惊诧?
“爷爷是专门过来看你的。我知道你爸今年做了哪些事,我后面会好好教训他。我知道你不喜欢爷爷,你不喜欢这里,但这里终归是你的家。不管你有多讨厌这里,以后还是会回来的。现在爷爷不会插手你的事,你想去唱戏就去唱。”
这个一般画下来更是打的梁初檀措手不及,甚至在怀疑是不是他爷爷吃错了药。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把手放了下来。
“你好像还没有叫过我爷爷。”他有点遗憾地轻叹。
“我……”梁初檀回答不上来,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没有叫过。
“现在不能接受,正常的。这几年一直在想你的事,你是我们这里面特别的一个。不,就连我们这一辈,你父亲那一辈和你祖上那一辈都是最特别的。”老爷子有点欣慰地说道,“长得很像,都喜欢笑。是唯一能给这个家添了一丝活气的人。”
说到这里,他神色暗淡。
梁初檀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奶奶就去世了。
“现在不用着急,不会有机会的,我爷爷是你爷爷。”
老爷子最后拍了拍他的肩,慢慢地走出去。
梁郢看见老爷子走了之后也跃跃欲试起来。
父亲的做法像是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和加成剂,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不那么扭捏了。
梁初檀还沉浸在刚刚爷爷对自己说的话中,这话说的,是想发出求和好信号吧?是的吧?!
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和他爸来了个对视。
梁郢盯着他,他盯着梁郢。
梁郢:“……”
坏了,要不要扭捏起来。
“咳咳!一个那个你要是想去唱戏,就去吧,我不拦你了。”飞快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爆炸似的,逃似的跑出房间。
梁初檀:“……?”
梁亦澜:“……哈哈哈哈哈哈……”
梁亦澜最终还是没有绷得住。
*
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间顾挽业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之后于棠又陪着他去买婴儿用品,又耗费了一大笔钱,现在存款寥寥无几。
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现在租的那间房子已经都准备妥当。
孩子也乖乖的,不吵不闹。让他放心,让他也在这一个月里忙得安心。
又这样忙到十二月初,天气也已经彻底冷下来,孩子跟他可谓是十分亲近,他现在也有带娃经验。
他想着孩子还是太小,等他再大一点,去就去投简历。
可是看着存款里越来越少的钱,最终还是把计划提前。
他也不想早早和孩子分别,于妈妈答应他说一定好好帮他带孩子,而且还保证说她带孩子的技术是一流。
顾挽业原本不想麻烦的,可是自己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的还是含着泪和无忧分别,去二中投了简历。
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他,简历投出去了不到几天,校长就给他打了电话,说他过了,让他过几天就报到。
顾挽业刚听到这个消息,可谓是特别高兴。整理妥当之后,就去了二中那边。
校长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盖章签合同,就把他在这里当老师给定了下来。
唯一让顾挽业有点压力的是,他刚来二中就要带高三冲刺班。
原本教高三冲刺班的那个数学老师因为生病出了车祸还在医院里躺着,实在没有办法,就让他来顶替了。
顾挽业可谓不是压力山大,说带中考冲刺班还好,初中的知识相对于高中来说简单的多,让他的压力也会小一点。但偏偏现在带的是高考冲刺班,别说学生了,他老师压力也大呀。
反正一月快到开学的那几天,这几个月,一直都紧紧张张的。
他一直在备课。
这几天无忧都跟着他,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有时候只是呆呆看着顾挽业专心致志地备案。
累了就睡,饿了就咿咿呀呀的喊,实在是饿的没招才会哭。
和这小东西在一起顾挽业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他发现越和这孩子相处,他就越喜欢的紧,后面要去上课的时候就越舍不得。
生活总是要走的,不能止步不前。
他也一定会每天按时回来陪着无忧的!
转眼间他就忙到了十二月二十四号这天。这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平安夜。
他难得给自己休了一天假,于妈妈已经张罗着给他做饭,让他过去吃了。
他已经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很久,他自己闷着可以,孩子不行啊。
他抱着无忧,给孩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几圈,确认孩子像颗球之后。才去了那边和他们一起吃了一个非常棒的晚餐。
晚餐之后洗了碗,几个人吃撑了都说要去外面走一走。
阳城有一个很十分热闹的地方,可以和夏阳市的星湖公园媲美。
算是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于棠怀里抱着笑嘻嘻的无忧一边提议道:“正巧去那个广场上玩一玩呗,挽业应该还没去过吧?”
顾挽业点了点头。
几人都没什么异议。
“给孩子多裹几件,外面冷。”于妈妈冲着顾挽业说。
“正巧这里有几件他们没有丢掉的婴儿服,正好拿来穿着。”说着就把手里的几件后因婴儿服递了过来。
于棠自告奋勇,要给小无忧穿衣服。
总之也不是说她不靠谱,反正衣服穿的挺好的。
至少这颗球没有哭。
之后几人便一起出发去了那个广场。
顾挽业一直抱着无忧,于棠因为要去拍照所以拉着于燚和楚晏走在前面,于妈妈则陪着他。
他们边走边闲聊,一边看着这个小广场的风景。
不得不说人是真的多,是真的可以和星湖公园媲美一下。
广场上有一个很大的电子屏,此刻放着虚拟烟花,应该也是在应景。
阳城比夏阳是暖和,所以这天没有下雪。
应该是缘分如此,也可能是命运安排。
顾挽业走到那边的时候,突然爆发了一阵雀跃的欢呼声。
他抱着无忧停下了脚步。
隔着人群往那边看。
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初赫和温停语。
那两位老朋友。
缘分如此吧,这些都是天意。
他早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沈初赫单膝跪在广场中央,手里举着一个戒指盒。
没错,他在求婚。
该计划计划好久了。
他不太在乎家里面人怎么说,他就是想跟温停语结婚。
纠纠缠缠七年之久,该结婚了。
那天没有下雪,但是很冷。
温停语低垂着眼皮,薄薄的眼皮才看不出他的神色。
沈初赫十分十分的紧张。
过去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过去了一年。
他知道周围的人一定在看着他们。
今天他要么成为人生赢家,要么成为跳梁小丑。
今天是太阳的幸运日,连带着其他人都一样幸运。
他成了人生赢家,而非跳梁小丑。
温停语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动作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或许在这七年之中,他也累了,他也倦了……他也想结婚了。
电子屏已经被沈大少爷给包场。
上面硕然是几个字:“沈初赫和温停语白头偕老,长久幸福。”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为他们欢呼。
顾挽业隔着重重人群,看着好友也在内心祝福他们。
他们过得很好,他们真的很幸福。
无忧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知道爸爸现在一定很开心,也跟着人群笑了起来。
“他们是爸爸的朋友,他们很幸福。”顾挽业跟无忧头碰头,低声对他说。
“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
“你一定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就在他和孩子头靠头的时候,屏幕上的字已经变了。
从“沈初赫和温停语白头偕老,长久幸福。”变到“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祝顾挽业27岁生日快乐。”
顾挽业知道好友很幸福,并没有再往那边看,这句话他并没有看到。
他没看到,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看到。
总会有人看到的。
秦硕也隔着与顾挽业位置相反的距离,看着这个有点草率,又有点笨拙的求婚仪式。
他是实打实把沈初赫当兄弟的也由衷地祝福他能幸福。
求婚这件事,沈初赫满打满算筹备了整整两年。
要不是因为他这位损友两次三番的出现感情问题,生理问题,他们可能早就结婚了。
好像自己每次出什么事都是沈初赫第一时间来照看自己。
就连这次选的时间也恰恰是这么巧。
他们就是要在平安夜这天来到人流量最多的,具有全国最大的电子屏的广场上求婚。
一是向所有人宣告他要结婚,二是向所有人宣告他要祝顾挽业生日快乐。
他知道顾挽业总会看见。
求婚这件事温停语并不知道,他也在派人寻找顾挽业的下落。
多次的一无所获,让他郁闷起来。
沈初赫在这时候提出让他去其他地方走一走。
所以他们就来到了阳城。
阳城这边虽然不是四季如春,冬天也是会冷的。但也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冷,比那边稍微温暖点。
按照沈初赫原计划来说,求婚他是准备在国外一个海滨小岛上举办。
邀请他的好友和温停语的好友一起前去。
但这两年事情真的太多,他没有机会再去国外,索性选择这个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
按照原计划,求婚的时间应该是在六月份或者是七月份,正值盛夏时节。而非现在十二月的隆冬。
他也深深地知道这座广场的电子屏是全球最大的,他在这里高调求婚,一定会有人发布在网上。
要是他们再干的疯一点,更隆重一点,上电视台也有可能。
这也是变相向顾挽业证明他们这些朋友一直在找他。一直不会忘记他,就算他要当胆小鬼,一直藏在暗处不出来,我们也没有怪罪他。
这次求婚草率归草率,但是他是人生最大的赢家。
这里没有下雪,没有让他的心变冷。
纠纠缠缠的七年,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