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允茜闹半天终于走了,不过她起码舍得花钱,点了一堆甜品没动,结账的时候大手一挥说都是要送给林悠的。
林悠到门前的遮阳伞下收拾餐桌,不一会儿听到引擎高速运转的声浪,回头一看,蓝允茜在粉色跑车上对她张扬地挥了挥手。
“我送你回家呗。”她对着林悠喊道。
“大小姐,”林悠擦着桌子,无奈道,“我还没下班。”
“那好吧,明天见!”
明天见什么见,明天她们就要去团建现场忙活了。
幸好明天不用见到这尊大佛。
林悠这么想着,谁知道第二天带着一车食材到郊外,刚下车就看到蓝允茜拿着色彩鲜明的眼影盘在不远处化妆。
见林悠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路小跑过来,“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林悠对她会出现在此这件事错愕了几秒,但想到对方这不依不饶的个性,很快又接受了,应道:“好看。”
“你怎么不化妆,我帮你化吧。”
林悠晃了晃手怀里抱着的一箱沙拉酱,“你看我像是来度假的吗?”
意思是只有你这种大小姐才是。
说完,她绕开蓝允茜,指挥着其他分店的员工把东西放到到旁边的后厨小屋里。
蓝允茜跟在她身后说:“我今天也是来打工的。”
林悠满脸写着你看起来一点不像。
“江以洲让我来主持的,”蓝允茜凑近林悠,邀功似的自顾道,“我学的就是播音主持,虽然我才大三,但相信我,我是专业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江以洲的眼光呐。”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放着两个站立的话筒,证明了蓝允茜没有在撒谎。
她和江以洲这么快就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们家酒店生意遍布全市,本来今天的团建餐品也要改成我们酒店承办,但是呢,你看我不错吧,没有跟你们抢团建餐品的生意。”
原来是这层关系。
蓝允茜的发言虽直接,但事实上也没任何毛病,毕竟生意场上那些事,只讲究利益,同一阶层的利益才能牢牢绑定一起。
他们这种阶层,兴致上来随便一句话就能对林悠这类人的人生引起极大的改变。
一种怪异的酸涩弥漫在心间,就像那些年她偷偷藏在窗边,望着并肩走远的江以洲和白思漫,深觉自己永远也够不着这类生来就被美好包围的人。
她离这类人很远很远。
离江以洲很远很远。
林悠压下情绪,看着蓝允茜清澈明亮的双眼,半天憋出一句,“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蓝允茜总算满意了,“言情小说主角都是这么干的,勇敢追爱是我们应该做的。”
“哎,有人跟你说过吗?”林悠问。
“说什么?”
“你很中二。”
“谢谢,我一直觉得这个词很可爱。”
差了三五岁果然是会有代沟,林悠索性不再开口,转移注意力忙自己的事了。
不久,公司员工到齐,团建活动开始,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蓝允茜握着话筒介绍今天的团建活动流程。
林悠给没吃早餐的员工分发牛奶和吐司,瞄了台上的蓝允茜一眼,觉得她正经时还挺像那么回事。
边上的几个员工说着江总和梁总今天没来团建的事,一边说一边表示正好,领导在的团建是真放不开。
林悠忍不住问:“以前团建他们都不来的吗?”
“以前都来的,”员工回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来了。”
林悠第一反应是,因为江以洲并不想见到她,所以不来。
但转念一想……
她真是想多了。
她在江以洲心里哪有没有那么大的份量,以至于因为不想见到她,就不来公司这么大的活动呢?
这场团建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不仅餐饮酒水都是按照极高的标准,就连游戏都是花重金筹备的,一边玩一边抽了许多大奖。
公司员工都玩的很尽兴,欢声笑语包围着这片场地。
林悠在不远处的帐篷前,弄了个小马扎坐着,一边吃盒饭一边远远看着这一切。
公司活动办的很有心,也舍得花钱,看来江以洲的公司确实发展的很好。
她不禁想,江家曾经在矿上虽然是最有钱的那类,但不至于能支撑江以洲去发展这么大的公司。
他有这样的成就,这些年他究竟吃了多少苦才得到的这一切?
从高三毕业分别后,林悠她们一家匆匆搬离了C市,她更是扔掉了电话卡,后来那些年,江以洲又经历了什么呢?
她胡思乱想,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饭,吃着吃着又觉得自己可笑。
不管怎样,江以洲现在也是开着豪车的江总了。
而还在服务行业努力混饭吃的她,最该关心的还是自己吧。
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林悠转头看去,树底下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职员正抱着树呕吐。
今天的酒水不限供应,应该是喝多了,林悠放下饭盒,拿着矿泉水和纸巾走近,问对方还好吗。
谁知,对方闻言当即往回走,但走不稳一下栽了个跟头。
林悠赶忙上前扶她。
半晌,对方总算恢复了些理智,喝了几口水,解释自己是喝多了,并向林悠道谢。
林悠看着她手上摔的淤青,不免有些担心,“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不不,不用,”她拉住了林悠,“我,我回家吧。”
刚说完,她哇啦一口又把刚喝的水吐了一地,险些又摔了。
林悠的视线落在她哭红的双眼,想明白她或许不想让同事知道自己哭得这么狼狈。
“我送你吧?”林悠说。
“不用,太麻烦你了,我……我打个车。”
她摸出手机在上边乱按了一通,带着哭腔道:“我找不到我家了。”
“我来吧。”
林悠拿过她的手机,问了具体地址,幸好对方还能准确说出位置。
十分钟后,网约车到达停靠点,林悠扶着她一起上车,坐在边上扶着她。
“哎,姐妹,谢谢,谢谢你,都怪我,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