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靠在林悠身上昏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到了,安全起见,林悠并没有送她上楼,而是拨通了她丈夫的电话,让他下楼接她。
“这么快,就到家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安。
“明天是周日,你可以好好休息。”林悠安慰道。
过去良久,她的丈夫才不急不慢出现在电梯前,面色不悦,“你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喝这么多孩子的澡谁来洗。”
林悠没想到对方一句关心也没有,上来先骂了一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从林悠手中接过她,而她却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我没喝醉。”
她对林悠诚恳地道了谢,随后头也不回自己扶着墙走进了电梯。
他的丈夫丢下一句“发什么神经”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林悠站在原地,看着声控灯黑了下去,鬼使神差没有立马离去。
她抬头看向楼上。
没多久,五楼的声控灯亮了。
上方传来剧烈的争吵声,女声边哭边骂,其中混杂着“你想逼死我”“我这就跳给你看”之类的话。
林悠想也没想,几步从楼梯跑了上去。
所幸她跑得快,赶到五楼时,男人正掐着女人的脖子骂她是不是疯了。
林悠忽然想到先前看到她身上的淤青,或许并不是摔的。
她当即拿着手机拨报警电话,“放手!”
男人恶狠狠道:“少管闲事!”
眼见女人一张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失去意识,林悠顾不得太多,立马上前去拉开男人的手。
男人力气太大,她虽然无法抗衡,但起码给了女人一丝缓和的气息。
她恢复了些意识,对男人拳打脚踢,然而并没有多少作用,反而激怒了男人,导致他下手更重。
林悠着急拉扯他,喊道:“我报警了!”
男人一把把她推开,“家务事你插什么手!”
楼梯边上堆放着快递箱和厚重的木板,林悠被一推,整个人摔在上边,瞬时,所有东西都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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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真是年轻有为,不仅长得帅,球技也过人,今天要不是江总让着我,我可要在诸位面前出洋相了。”
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捧场地笑了起来。
挑高十米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宴会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难得没有穿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哪里,郝总球技一直在我之上,”江以洲穿着薄款针织开衫,风格比平时商务场上多了几分亲和力,他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话音缓而稳,“上次约的晚宴我临时有事无法参加,在此向郝总和诸位赔不是。”
“哎,听说今天是世州的团建?江总为了和我们公司大伙一起打个高尔夫,连团建都没去,可见是对我们公司极为重视,往后的合作,世州可要多多考虑我们旗风啊!”
众人恰到好处地附和着恭维。
江以洲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想到自己竟然会逃避一个团建,觉得有几分可笑。
“那是当然,我们江总很看重和旗风的合作呢,时常叮嘱我们要特别关注,”娜娜见江以洲不是很想回答,连忙出来接住了对方老总的话,“更何况,团建这种活动,江总要是在场,底下员工都没法玩尽兴了!”
又响起一阵极其商务的笑声。
虽然娜娜出了打了圆场,但这种时候,还是需要江以洲表个态。
“也请旗风往后多多关照世州。”语毕,江以洲举杯。
众人意会同时一饮而尽。
沉稳从容,每句话都是恰到刚好的体面,没有外露锋芒,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掌控力,这样的人,难怪能年纪轻轻达到这个高度。
旗风众人一致如此感想,随之看向江以洲正对面坐着的明艳女人。
谁都知道这次两家公司约的高尔夫球,表面上是商务洽谈,实际上是旗风老总妹妹郝姿苓和世州副总江以洲的相亲会。
能混到这个场合的基本都是人精,他们不时奉承一下自家老总,再夸一夸老总的妹妹,之后再把话题带到江以洲。
娜娜自然是也看出来了,她才惊觉原来传闻里旗风财务总监看上他们江总的八卦竟然是真,但她仍不动声色替江以洲极有分寸地应付好各类他不想答的话。
谈起球技这块,江以洲不自觉望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凝神。
以往他时常给许多人让球,但今天,他其实并没有刻意。
数次他提杆,视线凝聚在一处时,忽然心神纷乱。
他察觉到自己今天的专注力不对劲,甚至隐约感知到是因为什么。
但他只能极力不去想。
直到梁世齐的一通电话拨到娜娜的手机上。
娜娜走到江以洲身边,示意他有重要电话。
江以洲到厅外接听后,让娜娜找出了公司一位女职员的地址,当即离席。
甚至一路上,他极少见地,催促司机快点再快一点。
等赶到了目的地,他让司机回去等着接公司喝酒的员工回家,自己则大步往小区里走去。
江以洲在陌生的小区里绕了许久,远远见到一抹异样的光在闪烁,他察觉到心脏忽然重重一跳,脚下开始不自觉向着光源走去。
他第一次发现竟然有这么大的小区,像是他怎么也找不到想去的地方。
光源渐渐接近,远处,一辆警车停在栋楼下,不少人围在高层的走廊。
红蓝相间的光芒倒映在江以洲的眼眸中,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要怎么去呼吸。
但下一秒,像是恩赐一般,他看见楼下的长椅旁,垂头坐着一个人——
她俯着身体,平时高高扎起的马尾此时散乱地耷拉着,双手捂在膝盖上,敛眸静静盯着双腿出神。
好似一只游离在世界外,独自藏起来舔舐伤口的兔子。
他极少见到这样的她。
记忆里,那片灰茫的矿无边无际,漫天土石沙砾里,她是唯一一道溢出边界的色彩。风雪和尘土都不沾她分毫,她永远温暖灿烂,更是所有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小太阳。
江以洲脚下的步子停住了。
她瘦小的身躯倒映在他的瞳孔里,这一瞬间,他的愠怒,担忧,思念,狠狠混杂在了一起。
他却只敢远远地望着,眼眸里本极为克制的情绪此时无尽张狂地漾开。
良久后,像是妥协一般,终化成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