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玉拉着他的手把儿子从身后拽到身前,笑着举手保证:“我保证不说凶你。”
“我是觉得,你,你该找个人照顾你,你自己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不放心。”
蒋怀玉嘴里的一口蜂蜜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抿着嘴疑惑地看着儿子,半晌又咧着嘴傻乐,没想到儿子居然劝他再婚。
他心里开心,但嘴上却装起了傻:“我有人照顾啊,秘书一直跟着我呢,再说了,还有你这么贴心的崽崽,我不缺人照顾。”
“哎呀……爸爸,我说的不是这样的照顾,是……是……是师娘照顾师父、嫂子照顾师兄那种……”林曦有些扭捏又有些害羞。
在他能深入接触的人里,高润春和郭胜兰、沈君山和方丽丽的夫妻感情是他最羡慕的,虽然他没见过母亲,却时长幻想,他的父母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恩爱,也像他们一样相互搀扶。
尤其看到师父因师娘离世的悲伤,他常常想,母亲的离世是不是也让父亲痛苦难捱。这么多年,父亲为了照顾他一直没有再娶,可见父亲是一个有责任感并且常情的人。他虽然敬佩父亲,但也常常觉得愧对父亲,尤其看到父亲应酬宿醉后,一个人孤单的缩在床上的时候,他都觉得父亲很可怜,很孤单,他不想让父亲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自己身上,便有了劝父亲再娶的想法。
蒋怀玉眯着眼笑了起来,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眼角竟闪着点滴泪光。他伸手揽过儿子,喟然感慨:“我的崽崽长大了,知道操心爸爸了,好孩子。”
“爸爸,我今年都十八岁了,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不用替我操心,也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只要你选定的人,我都没有意见,也绝不会惹麻烦让你为难。”
蒋怀玉用力捏捏了儿子的肩头,沉默半晌,说道:“好儿子,你能说这些,爸爸很欣慰,没白疼你。但是,爸爸想跟你说的是,我这么多年没有再娶,不是因为你的妨碍,是我压根就不想再娶。”
林曦呼扇着大眼睛,疑惑地望着父亲。
“你母亲在,我就守着你母亲;你母亲不在了,我就守着你,这样挺好……”
“可是,爸爸,我总会长大的呀。”
“是呀,我的崽崽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到时候啊,我就守着你和你的小家庭。”
“爸爸,”林曦顿了顿,轻声说:“爸爸,人死了,就不在了,再深的感情都不如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来的实在,我不要你过的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真的,崽崽。你母亲能把你留给我,便是把守护你的责任交给了我,这个责任对我来说很重大也很荣幸,我甘之如饴……”
林曦不再劝说,他知道父亲这些年来,心里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照顾崽崽;另一件是赚好多好多钱照顾崽崽。
半晌后,蒋怀玉像是突然回味过来什么似的,推着儿子坐正,笑着眨眨眼睛问:“崽崽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林曦一脸的懵懂。
“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会以己度人地操心起老父亲的婚事?”蒋怀玉促狭地笑。
“啊?哪有,我没有,我,我,我没有……爸爸你别乱说……”林曦小脸涨的透红,磕磕巴巴地否认。
“怎么还害羞了?”蒋怀玉囫搂一把儿子的头发,眼带笑意但又很认真的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而且还是一个学业好、相貌好、性格好的孩子,有喜欢的异性,或者有异性被你吸引都很正常,不要害羞,要大大方方地正视自己的感情,要认认真真的对待喜欢的人。”
“我们班女生很少……我……我跟着师兄学戏呢,没……没动过其它心思……”林曦和父亲的对话内容,就如同小孩子嘴里的“玛卡巴卡”和成人嘴里的“噼里啪啦”,整一个颗粒度错位。
看着单纯清澈的孩子,想起许多人对儿子的评价:乖巧文静的像个小姑娘……又想起秘书说他跟别人穿情侣装……。这让久经商场的蒋怀玉心里隐隐地担忧。他在金钱名利圈里混久了,什么事没见过。就拿他自己来说,他多金又单身,还不好女色,外界总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杜撰他是同性属性,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黄谣,听的他面红耳赤。
蒋怀玉就着这个话题,不但大方的输出两性情感教育,还下了猛药似得输出了同性情感教育:“人的情爱和喜好是多元的,无论是同性相吸还是异性相爱,只要相互是认真的,互尊互爱的,有责任担当的,只要是你认准了的,爸爸都支持。”
父亲的这几句雷霆发言,让还一门心思地证明自己是个没有早恋的好孩子,听的眼睛瞪的溜圆,小脸羞的透红。
“爸……我……我还没想这么多……”小孩子害羞着闷闷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崽崽在一门心思学艺呢,奔着你九哥那样的大武生去呢。但是爸爸有一句重要的话要提醒你,你喜欢谁都行,就是林凤鸣不行!”蒋怀玉认真的说。
“为什么?”小孩子疑惑林凤鸣的特殊性。
儿子开口不是否认而是问为什么,这样的反应让蒋怀玉警铃大作。
看看,父子俩谈话的颗粒度又对歪了。
蒋怀玉没法跟他说真正的原因,随便扯了个谎骗他:“你姓林,他也姓林,同宗同源的,怎好搞在一起……”
“我知道的,爸爸,你别胡说了,我们是好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