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听说,你俩穿情侣装?”蒋怀玉曾听秘书说,林凤鸣穿着和林曦一样的限量款鞋子和衣服。
林曦“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哪里有穿情侣装,我们是好哥们共享衣橱,他穿我的,我穿他的,没有一件衣服是一样的,不是情侣装,爸爸,您别瞎说了……”小孩子抱着膀子气鼓鼓地。
蒋怀玉被儿子的样子逗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宠溺地囫搂一把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歉疚地说:“崽崽不气,不气哈,爸爸胡说八道的,别生爸爸的气。爸爸是想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最好的崽崽,只要是你认准了的,喜欢的,爸爸都支持,都支持。”
在千禧年间,能如此开明的看待孩子性取向问题的父母,充分证明他对孩子的爱是原始的、纯粹的!
沈君山刻意躲了师父一天,怕师父向小九发难,又私自把小九接回自己家里。直到第二天一早,除《今日娱乐》外,叫的上名号的娱乐报刊刊发了赵文初的澄清文稿后,沈君山才敢回师父的小院。
沈君山把前一天《今日娱乐》的报纸和今天的报纸叠在一起,送到了师父的书房。本以为师父不在,推门进去后,看见师父正背着手站在窗台前,手边放着拐杖,看来身体还没有恢复。
沈君山喊了句“师父”后,眼尾便扫见书桌上铺开的《今日娱乐》,整版的图文报道比昨天看到时还扎眼。
早该料到师父会知晓事情始末,但当这份知晓不是出自自己嘴里时,心里却莫名的心慌。正如,犯罪分子去自首一样,自己还没开口,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犯罪事实,你说他慌不慌,他慌的不是自己会被判罚多少,慌的是失去了主动承认错误和减刑的机会。
沈君山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撞进师父视线里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窜上来。
高润春转过身来,目光牢牢锁着他,眉峰沉沉下压,戾气凝在眼底,锋利如刃,叫人无处躲闪。沈君山心里突突地发慌,怀里抱着的报纸攥得发皱,一时竟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抱紧。
高润春住着拐杖走过来,拐杖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每一声都砸在他太阳穴突突跳起的神经上。
眼见着巨大的恐惧逼迫近身,恐惧裹着他四肢发僵。沈君山竟不自主地后退一步,喉头发紧,下意识地喊“师父……”
但话音刚起头,挂着风的巴掌已甩到眼前。
“啪”的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沈君山一个趔趄,手里的报纸撒了一地。他勉强稳住身形,半边脸针扎似得又麻又疼,脸颊瞬间滚烫,热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他抬眼看向师父,脸上除了惊愕,还有藏不住的理亏。
理智告诉他,该跪下认错了,但膝盖刚要弯下,又是凌厉的一掌批了下,只听“咣当”一声,沈君山摔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来到又狠又重,竟把他打懵了。他伏在冰凉的地板上,短暂地失了神。耳里灌满尖锐的嗡鸣,脸上火烧一样的剧痛,舌尖尝到漫开的咸腥,所有感知混沌成一团,唯独清楚地记住了师父眼底翻涌的盛怒。
高润春没有训话,也没有呵斥,住着拐杖再次逼近。
拐杖的声音让沈君山立马回神,他慌忙撑着地面,手脚发颤地跪直身子,急着要认错。
然而,高润春像是故意不容他开口似的,手臂一扬,第三巴掌狠狠抽下。
沈君山再次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再抬眼时,眼底早已不受控制蓄满热泪,水光晃荡,九分惊慌,一分不敢置信的委屈。
三巴掌,尽数抽在了左脸上。
脸颊速涨起滚烫的红,数道掌痕层层交叠、反复重合,纹路挤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一道是最先落下的。嘴角柔软的皮肤被一次次地磕在坚硬的牙齿上,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兀自滴了下来。
沈君山微微偏过头,轻轻晃了晃脑袋。耳鸣没有散去,天旋地转的眩晕跟着涌上来,视线都有些发虚。脸上的痛感不是浮在表层的疼,是沉进骨里的钝痛,他从未见过师父怒到这般地步,也从没有承受过这样重的力道。
三巴掌过后,高润春转身走去书架旁,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藤条浸过水,泛着一层冷润的水光。
“师父,我错了……”沈君山望着那个藤条,惊慌跪直身体。
“手!”高润春不理会他,冷冷地呵斥他伸手。
沈君山乖乖照做,但伸出的是右手。
高润春看着完好无伤的右手,眸色沉了下去,手腕骤然发力,浸了水的藤条挟着风声狠狠抡落。
“啪!”
一声比方才耳光还尖利刺耳的脆响炸开,紧跟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受控制地破喉而出,沈君山本能的用手捂住伤处。
这一藤,抽在了沈君山的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