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打的?”周广群难以置信地问。
沈君山抽回乌紫一片且肿的发亮的手掌,喉咙里小声地挤出了一句:“不是……”
“不是?”以周广群对高润春的了解,怎会相信沈君山这“不是”两个字。
眼看着对方没有解释的打算,周广群不厚道地奚落道:“是他打的,你也不敢说!”随后又把对沈君山的心疼悉数怨到了高润春身上:“这个老家伙,看着病恹恹的,没想到还有力气下这么狠的手!”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这次周广群真是赖错了人,这手上的伤,真不是高润春的手笔。
“我自己打的……”听到师父无端被编排,沈君山忍不住说出真相。
周广群愣了片刻,疑惑地看着他半晌,随后又拉过他那肿的发亮的手,仔细端详着,抛出了疑惑三连问:“为啥呀?因为啥呀?谁这么逼你啊,让你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沈君山再次抽回手,闷着头不说话。
“是你师父对吧?也对,自己身子不爽利,打不了孩子就用这招,是他的作风。”周广群似是非得给高润春安上一顶虐待徒弟的罪名似的,再一次笃定的说。
“我上午去找了曲协冯会长……”沈君山没有辩驳,而是零帧起手解释起了原因。
周广群再次疑惑地审视着沈君山:“曲协?冯会长,冯遵海?”
沈君山点头。
“你找他干什么?”
“我怕他们落井下石,先去投诚……”沈君山依然利落地回答。
周广群拧着眉毛看着他,脑子里飞速旋转,企图理解他这样做的理由。
沈君山慢条斯理地解释:“上次因为我和袁绍强龃龉,师父对吴派下了重手,当时冯会长曾让人来劝和,师父没听。后来,因为青曲赛的事儿,师父拖了很长时间才提交证据,再一次驳了冯会长的面子。这么两件事,算是把冯会长得罪了。冯会长与余先生交情颇深,从余少津对小九的态度来看,说明冯会长对师父是有意见的。”
周广群轻轻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在给赵文初物色门派时,他曾提醒过高润春,余少津与冯遵海私交甚好,而他与冯遵海又面和心不和,把小九交给余少津会不会不妥。当时高润春光顾着那个门派适合小九,根部不在意这些,还自信满满的认为,谁见了小九都会爱不释手,余少津不会因为冯遵海与他的不睦而迁怒赵文初的。
事实证明,高润春太想当然了,他捧在手里的明珠,别人未必稀罕!
“小九要想继续唱戏,就得先过了余少津这一关,我去投诚,虽然不会让他松口收下小九,但至少不会因为酒吧的事一票否决。”
“你太天真的!”
“或许吧。今天我遇到难题,去投诚,去做小伏低,他们或许不会帮我,但是他们一定不会瞧不起我。”沈君山笃定地说。
周广群挑着眉等着他的解释:“因为,曲艺界就这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能保证一辈子不落下风,一辈子不求人。”
“听起来很悲壮,但是不得不说,你这是在自我感动!”周广群并不认可他的行为。
沈君山低头叹息,没有说话。
“若是你师父处理此事,绝对是霹雳手段,不搅得天翻地覆绝不会罢手,我不信张秋明能撑的住他的折腾。”
“我也相信师父有雷霆手段,我也相信张秋明和袁绍强不是师父的对手,可是,折腾完了之后呢?我们再得罪一波人。下次呢?再下次呢?我们树敌会越来越多,行业内人人对我们敬而远之,等哪次我们的手段没有效果的时候,便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了……”
沈君山继续说:“袁绍强不但不会在《今日娱乐》上发澄清内容,还扬言,只要别的刊物刊播澄清内容,他们就会同步把监控视频放出来。刚才您也看了,视频没有声音,画面和头条上的照片基本吻合,我们想彻底澄清根本不可能。我们属于“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有同行来补刀,更不希望这些同行的补刀行为来自行业负责人的授意。”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可是,你不知会一声,就打着你师父的旗号做这些,你师父知道了,还不得抽死你,你,让我怎么说你!”
“我是晚辈,上门祈和,话未开口便矮三分,也只能如此……师父若是生气,我凭他处置就是了。”这句话,沈君山说的心酸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