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缩的黑暗带走了大部分压力,但留下的那句话扎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最后那声异数扎得最深。
回廊尽头的景象完全展露出来。
那是一个更加空旷的空间。
上方是无尽的虚空,暗红流光在里面涌动。
空间中央,是一座阶梯祭坛,由无数惨白事物垒砌而成。
近看能分辨出是层层叠压、扭曲变形的人体,被堆砌成阶梯。
每一级台阶表面泛着骨质光泽,缝隙里渗出暗红粘液,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祭坛顶端,平坦区域中央燃烧着一簇苍白的火焰。
火焰核心隐约可见一个端坐的阴影轮廓,比之前的父影更小,也更实。
那应该就是颂父的本体,在此等待的最终审判者。
环绕祭坛底部和阶梯两侧的,是无数悬浮的白火团。
他们在回廊深处看到的光点就是这些。
每个火团内部都禁锢着一个孩童虚影,挣扎,哭泣。细碎的悲泣声汇聚成一片哀恸。
这些大概就是虚影的来源,被孝吞噬的、未能长大的可能性。
连接回廊出口与祭坛底部的,是一片暗红地面。
血浆铺就,表面不断泛起粘稠气泡。
池中无数青黑手臂伸出,缓缓摆动,指尖滴落着粘液。
手臂之间,偶尔有更庞大的阴影轮廓一掠而过。
祭坛就在眼前。
“数据,庞大的数据。”
严清秋忘了戴眼镜,仰望着祭坛和火焰,声音发抖。
他嘴里念叨着这座祭坛的构造、能量的走向、那些“柴薪”的处理方式、火焰怎么锁住灵体,语速越来越快。
闻寂仔细审视着血池、阶梯,最后目光定格在顶端的阴影上。
“血池是陷阱,阶梯是考验,顶端的是处刑台。”他低声说,“闯过去,得想个法子。”
“法子?”雷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扫了一眼脚踝上的淤青,眼神凶起来,“绕了那么久,路到头了,不闯过去,难道退回去?”
他掂了掂手中的短刃,指向血池:“这些东西,看着比刚才回廊里的实点,砍起来应该更带劲。”
莫星遥的声音响起。她已收起了镜片,目光扫过血池和阶梯,落在林序身上。
“血池里的东西,密度很高,碰一下可能会引来更多。阶梯的材质跟规则绑在一起,硬拆的话,可能触发即死。建议找规则允许的走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
“白夜之前那套办法,靠的是不认、划界。在这里管不管用,得试。但从孝之影和父影的反应看,这套规则对‘不承认’和‘无效化’有明显的弱点。”
莫星遥说完,看向林序。
闻寂和雷烈也看了过来。严清秋没说话,眼睛一直没离开他。
林序的目光越过血池和阶梯,直接落在祭坛顶端的火焰和阴影上。
那是一个节点。无数细线缠绕、汇聚,又散发出去。
那些细线,有的连接着血池中的手臂,有的连接着阶梯上的人壳,更多的向上延伸进虚空。
其中几条更粗,连接着火焰周围那些哭泣的孩童虚影。
而连接向他们几人的线,则带着孝衣上数字的光晕,正被这个节点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