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莫星遥的话,林序收回目光,看向脚下回廊与血池交界处的地面。
那里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条分界线上。
指尖触感微凉,界线本身似乎有微弱的弹性。他保持姿势几秒,然后站起身。
“它没说不让过。”林序说,“只是设了池子和梯子。池子里的东西,像是家规。梯子,像是辈分。”
他看向血池:“家规摆在这里。触犯了,受罚。”
又看向阶梯:“辈分垒在那里。想上去,踩着前人的骨头,或者变成骨头。”
“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友,“家规是死的。辈分也是人定的。”
他抬脚,轻轻踏在了那条分界线上,一半在回廊,一半悬在血池上方。
血池中,最近处的几只手臂摆动加快,缓缓转向他的方向。
但它们只是等着,像在等他真正踏入池中。
“如果我们不把它当家规,不认那辈分呢?”林序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只是路过?”
他说着,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整个人站在了那条分界线上。
血池中的手臂骤然绷紧,池面下的阴影游动速度加快。
祭坛顶端,火焰中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闻寂握紧了手,雷烈短刃横举。严清秋连呼吸都停了。莫星遥的观测模式提到最高。
林序站在界线上,低头看了看脚下,把重心往血池方向移了一点。
一只离得最近的手臂猛地弹起,抓向他的脚踝。
但林序的重心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那只手抓了个空,缩了回去。
林序不再试探。他抬起头,望向祭坛顶端:
“这池子拦认家法的人。”
“这梯子垫认辈分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不认。”
话音落下,脚下的分界线亮了。
一道素白光芒蜿蜒向前。
直接穿透血池,在暗红池面上形成了一条宽仅一尺的光径,笔直地通向祭坛阶梯之下。
血池中的手臂和阴影向两侧退开,在光径两边挤成两道墙。一只都越不过来。
同时,惨白的人壳阶梯,从最底部开始,每一级台阶表面都隐隐泛起一层相似的素白荧光。
一条路出现了。
祭坛顶端,苍白火焰中的阴影轮廓转了过来。
一双眼睛落在林序身上,里面只有规则的威压。
空间里静下来。
只有那条素白光径,静静铺在血池之上。
路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