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的话投进去,那庞大的父影翻滚不休,威严的叹息变成了气急败坏的絮语。
束缚松了一些。那股源自规则本源的重量感也跟着轻了。
最先挣脱的是雷烈。束缚稍减,他体内被压制的暴戾立刻找到了出口。
“装神弄鬼!”他低吼一声,不管脚踝伤口崩裂,猛地将短刃调转,刃尖直指黑暗中心。
“会喘气就了不起?我把你那对招子挖出来当泡踩!”
话音刚落,人已经要冲上去了。
“雷烈!停下!”闻寂横跨一步,拦在雷烈与黑暗之间。
他手臂一抬,格在雷烈手腕下方,用巧劲破坏了前冲的发力。
“它在乱,但没散。规则实体最危险的时候就是逻辑崩溃前,可能引发无差别冲击。”
他的呼吸依然沉重,孝衣紧缚下的身躯挺得笔直,目光楔进雷烈发红的眼睛里。
“你想死,别拖累所有人。”
最后半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严厉地扫了一眼刚刚爬起的严清秋。
严清秋正手忙脚乱地摸索着破碎的眼镜,闻言浑身一颤,立刻嘶声道:
“对,对!数据!它现在的波动状态,混乱度激增,稳定性下降。这是观察其底层逻辑的绝佳窗口,刺激它彻底崩溃是危险的。”
他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黑暗,手指在空中徒劳地划动。
“观察?”雷烈手腕被格着,怒极反笑,另一只手指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脚踝,“这鬼东西刚差点把人勒死。现在它怂了,还观察?”
他试图挣开,但闻寂扣住了他腕部穴位,让他半条手臂酸麻无力。
“放手!你们灯塔的怂货!还有你,书呆子!”他额角青筋暴跳。
“这叫判断。”闻寂的声音沉冷,手依然扣着,目光却看向那黑暗深处,烛火摇曳的方向,“它的根不在这里。在这里浪费力气,甚至引发爆炸,我们永远到不了核心。”
他顿了顿:
“而且,白夜的方法已经证明,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这句话让雷烈的挣扎一滞。
“路径……”
严清秋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林序。
“白夜!刚才那种无效化冲击,原理是什么?持续性如何?能不能复现?”
林序把目光移开了。越过争吵的两人,落在后方沉默的莫星遥身上。
她已重新站稳,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恢复了空洞的专注。手中镜片对着翻滚的黑暗,也对着林序。乱码正在缓慢重组。
“莫小姐,”林序忽然开口,“你觉得,它现在怕什么?”
莫星遥似乎没料到会直接问她,目光微微闪动。
她沉默了两秒,回答:
“评估修正。目标实体当前核心情绪:愤怒占比37%,困惑占比29%,恐惧占比24%,且持续上升。”
她顿了顿,补充道:“恐惧对象分散。对无效化冲击源的未知,对自身存在逻辑被动摇的恐慌,以及对源头可能不满的畏惧。”
“源头?”严清秋立刻捕捉到关键词。
莫星遥将镜片微微转向烛火摇曳的深处。
“所以它是个看门的,还是个没看好的?”雷烈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