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松开了扣住雷烈的手，身体依旧保持警戒，挡在队伍最前。

“不管是什么。它现在混乱，畏惧，但还能拦人。白夜开辟了空隙，我们要利用这空隙通过。”

他目光扫过众人：“跟着我，保持间距。严研究员，记录可以，保持移动。雷烈，管好你的刀。莫星遥，注意预警。白夜，必要时请再次开口。”

林序微微颔首。

闻寂不再多言，迈步向前，沿着烛火光芒更清晰的方向，从黑暗边缘绕行。

雷烈骂了一声，还是跟上了，短刃横在身前。

他走过林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径直跟上闻寂。

严清秋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衣角擦拭镜片，一边跌跌撞撞地跟上，眼睛还往黑暗中心瞟，嘴里念念有词。

莫星遥无声地落在最后，镜片始终对着黑暗和林序的方向。

林序走在队伍中间。能感觉到那黑暗中的父影依旧在愤怒地注视着他们，尤其是他。

那种被规则标记的感觉很清晰。但他更在意的是莫星遥提到的源头，以及闻寂选择绕行的果断。

他们在边缘行走。黑暗翻滚着，低语着，偶尔有阴影触须试探性地伸出，又在靠近他们一定范围时畏缩。

墙壁上的鼓包人脸扭曲变幻，发出无声的呐喊，却无法再凝聚成有效的攻击。

压力从山岳压顶，变成了沼泽潜伏。

烛火的光芒越来越近。那是一团团悬浮的苍白色火焰，火焰核心似乎包裹着不断变幻的人形虚影，发出悲泣。

火焰照亮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空间的轮廓，以及层层向上的阶梯，由惨白事物垒砌。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绕过黑暗区域，踏入苍白火焰范围的前一刻。

父影的翻滚骤然停止。

所有絮语归于沉寂。

那双昏黄的瞳孔猛地定格，死死盯住了林序的背影。

然后，一个混合了极度不甘，以及悲凉的声音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逆子……】

【……你会后悔的……】

【……祂……不会放过你这样的……异数……】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黑暗轮廓剧烈地向内坍缩。

凝聚成一道黑线，嗖地一下，射向了苍白火焰深处，没入阶梯之上的未知空间，消失不见。

回廊恢复了昏暗。墙壁上慢慢平复的鼓包，脚下不再翻腾的阴影，说明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

而前方，苍白火焰静静燃烧，阶梯森然。

空气里，残留着那句话带来的寒意。

闻寂在阶梯前停下，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林序平静的侧脸上。

“看来，”闻寂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我们绕过的，不只是个看门的。”

“还惹上了点更大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