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看着我们，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就开始给人家定岁数……”

他顿了一下。太疼了，后半句没说出来。

“你谁啊？”

“我活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三句话，断断续续的，有些甚至没说完。

但黑暗里的东西像是被这三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噎住了。

“轰——！！！”

黑暗剧烈翻滚起来。轮廓模糊的颂父身影猛地膨胀又收缩。

那双昏黄的眼睛里，无数细小瞳孔疯狂乱转，光芒明灭不定。

五个人同时松了一下。

孝衣依旧紧缚，数字依旧发烫，但那股要压垮他们的威压，明显紊乱、减弱了。

闻寂身上一轻，能喘上气了。

他趁机猛吸一口气，站稳身形，看向林序，半天没动。

这算什么？几句话把对方立论的地基给挖了？

雷烈一个趔趄，差点扑倒。束缚突然放松，他攒着的劲儿没处使。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翻滚的黑暗，又看看林序。

他妈的，几句话就完了？

严清秋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茫然地抬起头。

他听不懂什么规则对抗，但他能感觉到，那黑暗中的东西被动摇了。

莫星遥的颤抖停止了。她感觉到规则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脑子里跳出一个清晰的读数——规则逻辑核心受到无效化冲击。

她盯着林序。他刚才说的那些，有逻辑吗？没什么逻辑。更像人被逼到极限之后随口顶了几句。

黑暗在翻滚，在咆哮，无数混乱的絮语从中迸发出来，气急败坏，自我辩白：

【我是……我是父！】

【规矩，自古如此。】

【不认？不认也得认！你的血脉，你的年岁！】

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了。那庞大的黑暗轮廓也开始变得不稳。

林序看着那翻滚的黑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其实也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刚才那几句有没有用，他心里也没底。但好像……管用了？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黑暗像是受惊，竟然往后退了退。

“它退了。”他回头看了队友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外。

他抬起手，指向黑暗深处，那双昏黄眼睛的后方，烛火摇曳更盛的方向。

“那边，真的东西在那边。”他皱了皱眉，“这里这个，可能是假的。或者不那么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闻寂刚站起来，雷烈还攥着刀没松，严清秋趴在地上喘，莫星遥正盯着他。

“走吗？”他问，语气平常，“趁它还没反应过来。”

回廊中，庞然的黑暗在愤怒地蠕动，却失去了掌控。

远处，烛火的光穿透黑暗，变得更清楚。光里有个东西。比刚才那个大，也更清楚。

林序收回目光，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