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面,是他认的秩序。墙外面,随它们去。
他只听那些絮语试图越界的意图,一旦感知到,便在心中投去一道明确的拒绝。
那只试图抚摸严清秋小腿的手,在即将触碰到裤管的瞬间,停顿了。
严清秋此刻也福至心灵,念叨收了起来,在心中无比清晰地重复:
“未经允许的接触,是污染。我拒绝。记录:拒绝一次。”
青黑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缩了回去。
雷烈那边,他试着照做,在心中恶狠狠地说:“晃你妈!烦死了!滚远点!”
那些挑衅摆动的手臂,动作僵住,然后收了回去。
莫星遥立刻调整了方式。她不再试图解析所有信息流,而是把自己的感受当作一个新的参照。
“干扰等级过高,影响观测精度。申请屏蔽冗余情感信号。”她在心中冷静地报告。
那些碎片和情绪,像被一层滤网隔开了。
随着五人各自划界,回廊的污染氛围,出现了变化。
墙壁上凸起的鼓包,蠕动的速度减缓。翻腾的阴影渐渐平息,气味也开始变淡。
它还在,低语仍有,但急迫感降了,同化或激怒他们的劲头松了下来。
他们获得了一段短暂的平和通行时间。
然而,就在他们稍微松一口气,准备继续向深处那烛火光点前进时。
前方的回廊,光线陡然暗了下去。
某种更庞大、更沉重的存在缓缓遮蔽了光线。
阴影从地面和墙壁蔓延开来。前方的整个空间,都被一种粘稠的黑暗所充斥。
那黑暗有粗糙的纹理,厚重,层层叠叠。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叹息,像无数年龄层的声音糅合而成,又带着某种父亲般的威严。
“唉。”
仅仅一声叹息。
五人身上染血的孝衣,骤然收紧。
背后的数字,光芒大放。
“啊!”严清秋痛呼一声,感觉孝衣像活过来,勒得他肋骨生疼,“叁拾伍”的数字滚烫。
闻寂闷哼,双肩往下一沉,“肆拾捌”的数字嵌进皮肉。
雷烈怒目圆睁,想要挣扎,却发现孝衣的束缚力远超之前,“贰拾捌”的数字疯狂跳动。
莫星遥身体一晃,孝衣的收紧干扰了她精密的自我控制,“贰拾陆”的数字开始震颤。
林序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孝衣上的“贰拾贰”跳得不算厉害,但收紧的力道压得比之前实。
黑暗缓缓分开。
一个高大的影子从深处站了起来,轮廓模糊。
它的五官模糊成一片,只有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
它的身躯由流动的阴影和隐约的孝经文字构成,不断变换着形态。
时而像披着宽大袍服的中年男人,时而又像一堆纠缠在一起哭泣的人形。
【都……】
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轰鸣,带着一种沉到底的失望。
【……这么大了……】
【……还不懂事吗?】
颂父。或者说,是它在此处的一个显化。
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群试图划清界限的不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