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小杂种!”女人被阻拦了行动,低头看到是那个在节目里总跟在凌惜月身边、碍眼至极的小孩,更是怒从心头起。她想甩开安安,但安安抱得极紧,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女人穿着厚底短靴,她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向紧抱自己不放的安安。那一脚正中安安的肩胛和胸口之间。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安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抱着女人腿的手被震得发麻,几乎要松开。但她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女人的裤管里。不能放开,绝对不能放开!妈妈在睡觉,坏人要伤害妈妈!
疼痛让安安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但她依旧执拗地抱住女人的腿,成为一道单薄却无比固执的屏障。她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死死瞪着女人”,那眼神不像是人类孩童,更像是一只被侵犯了巢穴、守护幼崽的母兽,凶狠,决绝,不惜一切。
女人被这眼神看得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寒意,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恶意覆盖。“找死!”她面目狰狞,再次高高抬起了脚,这一次,目标是安安的头。
千钧一发!
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从旁边斜刺里伸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膀,用力向旁边一带!
女人猝不及防,被带得重心失衡,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摔倒在地。
“闹够了没有?!”一声冰冷的怒喝响起。
门口,沙可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脸上是剧烈奔跑后的红晕,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惊悸。她接到消息,说有人要在医院对凌惜月不利,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就冲了过来,还是晚了一步。看到刚才那一幕,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沙可挡在了安安和病床前,目光如刀地刮过地上的女人,又扫向门口因这突发状况而暂时呆住的其他人,以及远处正试图从阳台方向寻找角度的狗仔。“这里是医院!是病房!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撒野?报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气势十足。
地上的女人爬起来,还想叫嚣,却被沙可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和终于突破楼下封锁、神情凶悍的保镖堵住了喉咙。保镖迅速控制住了女人和几个闹得最凶的人。
混乱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病房里一片狼藉。王姨扶着墙壁站起来,担忧地看向安安。沙可转过身,蹲下来想查看安安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浸在无边黑暗与混沌之海中的凌惜月,仿佛被一阵遥远却尖锐的声波刺穿了厚重的屏障。
那声音……是安安的哭喊?不,不只是哭喊,是压抑的痛呼,是绝望的呜咽,是幼兽守护巢穴时发出的、充满了痛苦却不肯后退一步的悲鸣。
安安……她的安安在疼。有人,在伤害她的安安。
冰封的湖面,炸开了第一道裂缝。
病床上,凌惜月纤长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将全部心神系在妈妈身上的安安,却像心灵感应般猛地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望向病床。
妈妈……妈妈的睫毛,好像……动了一下?
是眼花了吗?是因为太痛产生的幻觉吗?
安安忘记了肩胛处火辣辣的疼痛,忘记了刚才濒临窒息的恐惧,她挣开沙可想要搀扶她的手,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再次扑向病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凌惜月那如同蝴蝶羽翼般脆弱的睫毛,再次,清晰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