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瑶挂断电话,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精心描绘的眼线,那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得逞的快意。她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蝼蚁般移动的人群,想象着不久后这里将上演的混乱。凌惜月,你不是喜欢当缩头乌龟躲在医院里吗?那就让“热情”的粉丝们,亲自来“探望”你好了。
她手指翻飞,在一个加密的聊天群里,将凌惜月所在的医院、楼层、病房号,甚至是探视相对松懈的时间段,用看似不经意抱怨的口吻“泄露”了出去。信息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在那个由极端情绪和对凌惜月经年累月的恶意浇灌出的黑粉聚集地炸开。群里充斥着兴奋、恶毒的讨论,迅速集结,行动指令一条条下达。
“为瑶瑶讨回公道!”
“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拍下她最狼狈的样子!”
黑暗在网络深处涌动、汇集,化作一股恶意洪流,正朝着城市另一端那间安静的病房奔涌而去。
医院VIP病房楼层,午后惯有的宁静被一种渐近的嘈杂打破。起初只是电梯间隐约传来争执,很快,纷乱的脚步声、激动的叫骂声、护士的劝阻声便如潮水般涌来,拍打着走廊的墙壁。王姨刚给安安削好一个苹果,切片放在小碗里,闻声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只见走廊那头,一群人正突破保安和护士的阻拦,试图朝这个方向涌来。他们举着手机,有人甚至拿着简陋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污秽不堪的词语,矛头直指病房里的凌惜月。喊叫声越来越清晰:
“凌惜月滚出来!”
“霸凌咖装死给谁看!”
“欠梦瑶一个道歉!”
……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夸张紫红色头发、穿着铆钉皮衣的年轻女人,她神情激动,声音尖利,正是网上臭名昭著的黑粉头子。她显然做过功课,对医院布局和安保薄弱环节了如指掌,正带领着十几号人,试图冲破最后一道防线。
“安安,待在房间里,锁好门,千万别出来!”王姨脸色骤变,她认得其中几张在网上极为活跃的、满是恶意的脸。她立刻反锁了病房门,并迅速搬过一张椅子抵在门后。然后快速拿出手机,拨打楼下保镖和医院保安队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那边传来的是更加混乱的声响和急促的对话,显然楼下的情况更加严峻,保镖和保安正被大批黑粉牵制在楼下大厅和出入口,一时无法抽身支援。
“王姨……”安安放下了手里的小叉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王姨身边,小手紧紧攥住了王姨的衣角。外面传来的陌生而充满敌意的叫喊让她感到不安,但她更多是担心病床上依旧沉睡的妈妈。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紧张和恶意,像冰冷粘稠的雾,让她浑身的毛(虽然现在没有)都要炸起来。
“不怕,不怕,阿姨在。”王姨一边安抚安安,一边焦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抵门的椅子在轻微的撞击下发出咯吱声,门外的咆哮和拍打越来越猛烈,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混在情绪激动的黑粉后面。他们手里看似拿着普通的手机,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隐蔽在袖口或口袋边缘的小型高清摄像头。他们是专门靠挖掘、偷拍明星隐私为生的狗仔,嗅觉比警犬还灵敏,李梦瑶放出的消息对他们而言,是送上门的“大鱼”——昏迷不醒的凌惜月,遭遇黑粉围堵,这画面足够刺激,足够有“爆点”。
眼看正门的冲突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注意,两个狗仔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脱离人群,贴着墙根,沿着走廊另一侧的紧急疏散通道快速移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凌惜月的病房有独立的阳台,或许能从隔壁空置病房或者某个检修窗口找到拍摄角度。只要能拍到病房内的画面,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配上此刻外面暴风雨般的混乱,就足以编造出无数吸人眼球的“故事”。
“砰!”一声更响的撞击传来,病房的门剧烈震动了一下。王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门外嘶哑的叫喊:“门锁着呢!肯定在里面装死!找东西撞开!”
不能再等了。王姨示意安安退到病房最里面的角落,靠近凌惜月的病床。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抵门的椅子,打算出去理论,至少将这群人引开,给安安和凌惜月争取一点时间,等待救援。
就在王姨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侧面闪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粉头子!她不知何时脱离了正面冲突的人群,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悄悄溜走的狗仔吸引的空档,竟然摸到了病房门外。她脸上混合着扭曲的兴奋与狂怒,眼中只有病床上那个她“恨”了多年的身影。
“凌惜月!”她尖啸一声,根本无视挡在门口的王姨,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巨大的冲力将猝不及防的王姨撞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墙壁上,一阵闷痛。
“她的目标明确至极——那张洁白的病床,和床上静静躺着的凌惜月。她冲过去的姿态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癫狂,伸手就要去抓盖在凌惜月身上的薄被。
“不准碰我妈妈!!!”
一声稚嫩却尖锐到破音的呼喊划破了病房内凝滞的空气。安安像一颗被激怒的小炮弹,从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她个头太小,甚至够不到女人的腰,但她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了“女人的小腿上,两只小手死死抱住女人的小腿,阻拦着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