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内。
“殿下,我都讲了八遍了,您还没听够吗?”苏楠已经生无可恋了。
周钺再次问苏楠同一个问题,“你确定每个细节点都没有遗漏吗?”
苏楠叹了一口气,十分疲惫地说,“属下确定,以及肯定!”
他觉得他家殿下一定是脑子坏了,记不住事儿,不然怎么会让他将今日沈小姐如何反击秦小姐的事情悉数讲一遍,还足足让他将来八遍。
八遍!
他没听腻,他都讲腻了。
“算了,你去宫里,把看到全过程的嬷嬷或者侍卫找来,让他们把沈知蕴做过的,说过的都写下来,记住了,此事不能让圣上或者太后知道。”
“啊?”又要他去问人,又要瞒着圣上和太后,这可能吗?
这宫里人多口杂,怎么可能瞒得住。
“算了,照你这脑子,肯定办不好事,我不如亲自去问。”周钺起身,准备出府。
苏楠快步跟上,“殿下,你要去哪?”
“别跟着!”
苏楠看着他家殿下离去的背影,大喊道,“你万一出事了,太后和圣上不得扒了我的皮,殿下,你就告诉我吧,你这每天晚上到底去哪?”
——
侯府门口。
沈家老夫人和林如雪都等在门口。
二人见沈知仪下车后,都围了上去。
“今日在宫中有没有受委屈。”林如雪急忙迎上去。
她听说,永昌伯爵府的大小姐秦霜因失礼被赵太妃禁足府中。
可她仔细打听才知,这事与沈知蕴有关。
“母亲,祖母我无事,倒是姐姐……”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要是安分守己,永昌伯爵府的小姐怎会如此待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按照祖母的意思,这都是我的错?”
“在场这么多官家小姐,这秦霜为何偏偏欺负你,而不去欺负旁人,你有检点过自己的行为吗,你觉得你没有错——”
“——祖母,孙女累了,先回屋了。”沈知蕴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打断她。
“你!简直反了!”
林如雪立马安抚老夫人的情绪,“老夫人,您别生气,这蕴儿还小,不懂事。”
“都二十了,还不懂事吗?”
听到老夫人如此辱骂沈知蕴,林如雪和沈知仪纷纷露出恐怖如斯的神情。
桂花院。
沈知蕴沐浴更衣后到院子里赏月。
今日是十五,月亮正圆,不知流放北地的宋家族人如今在何处。
“喵。”
沈知蕴仰头,发现一狸花猫正在树上,看样子是不敢下来。
她走到桂花树下,踮起脚尖,可还是够不到那只狸花猫。
“你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沈知蕴笑着张开双臂,那狸花猫竟真像读懂了她的心意,轻盈一跃,直直撞入她怀中。
谁知这猫儿颇有分量,冲击力让她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
“小心!”
一双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那掌心温热,力道厚实,瞬间驱散了失重的慌乱。
沈知蕴下意识偏过头,恰好对上阿钺低垂的目光。他离得那样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像春日里不经意的一阵风,却在她心湖里投下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喵。”
怀里的猫儿适时叫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阿钺像是被烫到般倏然收手,指节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又缓缓垂下。
沈知蕴无措地低下头,视线在地面游移片刻,才终于抬起微热的脸颊,将怀里的猫儿抱紧了些。
“那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轻颤,“有事的话……进屋说吧。”
进屋,关上门后。
周钺率先发问,“你今日在宫中,可否受委屈了。”
虽然听苏南说,沈知蕴在宫中一路过关斩将,大获全胜。
可他并不觉得沈知蕴此番赢得了什么,反而觉得她从进宫那刻起就受到旁人的针对和冷嘲热讽。
若是没有受委屈,她又为何需要力证清白呢?
沈知蕴眼里划过一丝丝无奈,“没有,你多虑了。”
“沈知蕴!”周钺抓着她的手臂,漆黑的眼眸里含着心疼,语调比平常沉了几分,“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当真没有受委屈?”
沈知蕴心里乱七八糟的。
这是她回京后第一个关心她的人,第一个问她是否受委屈的人。
沈知韫眼睫眨了眨,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情绪,“我以为你是来问我侯府进账之事呢。”
周钺知道,她这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