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语气低沉,“你有查到什么吗?”
“侯府的田地铺面,每月进账不过六百两银子,可沈知仪今日那身苏绣流光锦裙襦少说也得二百两,更别说她头上那翡翠镶嵌红宝石步摇了。”
“照你这么说,抛去铺面田地,侯府确实有多余的收入,否则沈知仪不可能买得起如此服饰和首饰。”
“没错,只是这对牌钥匙不在我这,我没法细查。”
“有这些就足够——”周钺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知蕴捂住嘴巴。
“——有人来了,别说话,赶紧躲起来!”
沈知蕴本想让他藏进衣柜的,可他身形魁梧,得练个缩骨功才能藏进去。
“到床上去!”
周钺爬上床,沈知蕴用棉被将他盖住,“你别出声!”
“蕴儿!”
屋外的沈鸿唤了一声。
“来了!”
沈知蕴急忙去开门。
可她打开门后并未请沈鸿和林如雪进屋,而是立在门口,“不知父亲母亲深夜找女儿,所谓何事?”
沈鸿抬脚,“进屋说吧。”
沈知蕴谢绝道,“在这说吧。”
林如雪瞧出一丝端倪。
沈知蕴肯定在屋里藏了着什么,若是藏了个男人……
想到这些,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笑着跨过门槛,用力推开大门,“还是进来说吧。”
推开房门,一只狸花猫窜到她脚底,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她往沈鸿身上靠,帕子随之捂着口鼻。
沈知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缓缓蹲下,将狸花猫抱起来,装作一副无辜模样,“父亲,母亲,蕴儿并非是不想让你们进来,是女儿屋里有只猫,女儿怕这猫惊着了父亲和母亲,这才……,可没想到还是吓到母亲了。”
林如雪露出嫌弃的表情,“蕴儿,你要养猫,交给下人即可,怎么还放进屋里呢。”
沈鸿倒是觉得此时无伤大雅,“罢了罢了,一只猫而已,蕴儿你要养便养吧,父亲来是想告知你一件事,我与永昌伯爵已商量好你和他家二公子的婚事了,他们不日就来下聘。”
沈知蕴想了想,“永昌伯爵府的二公子,就是秦霜的弟弟,秦绍吗?“
林如雪点头,“是啊,他为人正直,善良淳朴,又是家中嫡长子,与你很是相配。”
秦绍和沈竟都是一路人,通房小妾一大堆,这叫哪门子淳朴?
沈鸿点头,接着说,“秦夫人已经将那些小妾都发卖了,你不用担心,而且秦绍也答应我,他从此收心养性,用功读书,明年春闱便考取功名。”
“父亲,前段时间,弟弟跪在祠堂是,说的也是这番话,可如今呢,不也是日日笙歌,夜半三更才归家?”
沈鸿疑惑道,“这绝无可能,我每日路过你弟弟书房,他那油灯都亮着呢。”
“可父亲如何保证,在屋里读书的是弟弟,而不是其他人呢。”
“这!“沈鸿想了想,沈知蕴这话不无道理,他只透过窗户的隙缝看到书房里的背影,可并未确认那背影是属于沈竟的。
“蕴儿,你弟弟日日用功读书,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你弟弟呢。”
沈知蕴抱紧了怀中的猫,“昨夜,蕴儿睡梦中隐约听到院中有声音,于是起身,发现弟弟不仅喝得烂醉,还……”
沈鸿问道,“还什么……”
沈知蕴眼眶泛红,“还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听到此话,沈鸿怒目圆瞪,“这个逆子!”
他气得拂袖而去。
林如雪顿感大事不妙,立马跟了上去。
送走这两人后,沈知蕴放下怀中的狸花猫,立刻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掀开纱帐和床帘,只见男人静幽幽地躺着,闭目养神。
沈知蕴伸手推了他一把,“哎,赶紧起来,别装死。”
见他一动不动,沈知蕴又推了他一把。
不料男人抓住她的手臂,一扯,她措不及防地,身子往下倾,青丝扫过他的脖颈,桂花香隐约传来。
沈知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让他松手,可他耍无赖就是不松手。
周钺摩挲着她的手臂,他发觉沈知蕴格外清瘦,他这一抓,都能摸到骨头了。
沈知蕴极力推开他。
周钺压低声音,“秦绍这人风流成性,不可信,也绝非良配,沈小姐三思。”
沈知蕴冷笑一声,“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嫁给他的?”
闻言,周钺唇角露出一道似有似无的浅笑。
沈知蕴盯着他,故意问道,“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日再来找你。”说完,他脸上笑意加重,露出森森白齿。
沈知蕴点头,“赶紧,不许磨蹭!”
“好嘞。”
周钺离开后,沈知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