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莫要取笑长乐了。”
心知少女在求自己解围,江舟十分配合地开口。
“长乐年纪尚小,说话行事难免顾此失彼,但她对父皇的关心绝不比儿臣少半分,只是儿臣身为兄长,比妹妹多想一层自然理所应当。”
江霁面上笑意更深,抬手点了点江春的额头:“臭丫头,既然你皇兄替你说了话,朕便饶你这回。”
江春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
“多谢父皇!”
转头再看江舟,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皇兄!”
江舟微勾唇角,与她相视一笑。
在他们身前,江霁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
“走吧,先下山去,朕让人安排今夜留宿事宜。”
说完,他率先抬步走出栈道,江春与江舟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江春偷眼去看江舟。
只见男人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唇角隐约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
话说江舟刚才为什么帮着自己劝江霁留下?
难不成,江舟真的相信她对江霁的那番说辞?觉得她是念母心切,想留下来多陪卫皇后一晚?
可是早在祭祀结束的时候,江舟曾邀请她一起进主墓室看望卫皇后,她那时候分明表现出了抗拒的想法。
江舟何等敏锐,怎会看不出来她对卫皇后的心到底是假意还是真情?
那他为什么还要帮?
江春越想越觉得奇怪,随即想起江霁欲让霍宵护送江舟回去时,她前脚刚说“不行”,江舟后脚也道“不可”。
两个人几乎踩着同一个点开口。
她是为了霍宵能去祭拜父母,那江舟呢?他为什么也这么在意霍宵的去留?
当真只是因为关心皇帝的安危?
江春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江舟的声音。
“妹妹在想什么?走了这半日,一句话也不说。”
江春回过神,发现身旁的男人正侧首看她,面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她抿了抿唇,犹豫一瞬,终究没忍住朝江舟靠过去,压低声音问:“皇兄,方才……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
男人的语气略带一些不解。
“妹妹何出此言?”
江春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皇兄明知我不是为了母后,为何还要帮我劝父皇多留一晚?”
对于少女的前半句话,江舟并未反驳,因为他确实知道自家妹妹的目的并非如此。
事实上,早在墓室门口听到父女二人对话时,他便明白长乐的过夜提议别有深意。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息,随后立刻做出决定上前助攻少女。
至于原因……
“哪有妹妹想的这般复杂?”
江舟笑得漫不经心。
“不是你与父皇说自己今日起了个大早,又坐了一路的马车,身子骨受不了?”
“父皇顾念朝政,皇兄听了却是心疼,想着你既然累了,那便多歇一晚再回去。”
江春惊疑:“……就这样?”
江舟挑眉:“不然呢?”
江春张了张嘴,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若以江舟平日里对她的宠溺程度,这个理由确实也说得通。
可方才在江霁面前,江舟反对霍宵护送时的反应跟她一样快、一样急,若说全是为了她这个妹妹,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春正想再试探两句,江舟已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了,别胡思乱想。”
说着便收回手,转身朝前走。
“快随皇兄跟上父皇。”
江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视线定格在男人远去的背影,慢慢呼出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管江舟是何用意,她都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想通这一点,江春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去。
再回到半山腰的广场,江霁与卫无极站在祭台旁,正低声商议着什么,几名礼部官员垂手立在几步之外,神色恭谨。
江舟朝江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先下山歇息,自己则迈步走向江霁,显然是要参与后续的商议。
江春便带着两位侍女先行往山下走,石阶一级级往下,比上山时省力不少。
不多时,下到山脚,再穿过神道,便进了守陵村。
按着流程,午斋设在行宫里,主仆三人便沿着村中那条黄泥路往前走。
时下村中炊烟四起,几户人家院门口支着木桌,摆着粗陶碗碟,看样子也在准备午食。
江春正低头看路,途过一间院子,冷不防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