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霖仙山中,有寒风呼啸而过,抚起残花阵阵。
青妤蹙眉看向瑶姬,而后者亦在看她。她能清楚地瞧见,后者雪白额心处,有骇人血纹不断孳生。
那血纹妖异非常,状若花卉芙蕖,却又有一股妖魅之感。有浓重煞气于血纹间逸散开来,将那位以医为道的尊者衬得犹如踏出炼狱的妖魔。
妖魔……是了,如此浓重的煞气,唯魔域妖魔仅有。
风柒见此血纹,一双凤眸轻颤不已,他倏地抬眸看向青妤,急切传音道:“魔纹!这是魔纹,此女修魔,千万要当心啊!”
青妤传音回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瑶姬见青妤迟迟不语,揣测其或已失手,便不满道:“魔器威力滔天,若让其落入妖魔之手,必会酿成大祸!你潜入魔域已有半年之久,凭你之能,却连这点小事也办不成,你可知罪?”
青妤望着瑶姬额心血纹,蓦然开口道:“尊者,弟子有一事不明。”
瑶姬恼道:“何事?”
青妤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开口道:“师门被屠之日,瑶姬尊者究竟身在何处?”
瑶姬闻言,猝然抬眸:“你这是何意?你是怀疑,此事与本尊有关?”
“弟子并无此意。”青妤忙拱手致歉,“弟子只是疑惑,尊者说魔域之主以仙者精血修为供己修炼,世间当真有此邪术?”
“妖魔邪术层出不穷,何故惊奇?”瑶姬看向青妤,一双美目若妖魅般勾起,“倒是你,你入魔窟如此之久,可有法子取回魔器?”
青妤开口应道:“尊者莫要忧心,魔器已如愿取回。”
瑶姬闻言,面色一喜,忙道:“既如此,还不快快将魔器交予本座,若煞气出世引发天地浩劫,岂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青妤敛眉,魔器已褪去魔身化为神剑月影,何来煞气引动浩劫之说?
而这瑶姬尊者额心突现魔纹,口中念叨三界却又对魔器如此执着,究竟是真忧心三界,还是别有所图?
青妤思索无望,只得无奈开口:“弟子以身为器封印魔器,已可操控煞气,令其不再伤及无辜,尊者无需忧心。”
“荒谬!”瑶姬戟指怒目,若桃花般的双眸掀起滔天骇浪,她望着青妤,血色魔纹如蛛网遍布额间。
“上古魔器,乃天神遗址所造,其间蕴含通天神力,岂会为你所控?还不速速交予本座,若因你之过致使三界倾覆,你万死难辞其咎!”
青妤听此一言,便不再言语,而是抬起如玉般的手,以指尖点触眉心。青妤嫩玉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便有诡异血雾飘然而现。
猩红血气氤氲开来,于青妤身侧凝聚成形,不过三息而已,便凝为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
长剑煞气滔天,其剑刃之上,还篆刻着“浮屠锏”三字。
若仔细观察剑身,便能瞧见,魔器之底微微颤动的虚影。诚然,此物并非那柄灭世魔器,而是青妤以自身精血为引幻化而成的假物。
青妤收回手,而后示意瑶姬:“尊者,这便是魔器浮屠锏。”
瑶姬垂眸,望向那柄精血化成的魔器,其姣好面容上俱是欣喜之色。她抬手,轻抚剑身,而后喃喃开口:“这便是神力所造之物,有了此物,本尊化神之日,已可待之!”
青妤蹙眉暗叹:“果然。”
瑶姬以指化刃划开腕部,殷红鲜血于其腕间涌出,朝着魔器席卷而去。
血气与魔器相缠之际,瑶姬昳丽的玉面上竟孳生繁多诡异的血纹,血纹如娇艳花卉绽放开来,将其整张芙蓉面覆盖殆尽。
瑶姬檀口微张,断续吐出一言:“只要将魔器的神力……收入体内,本尊便可……一举化神……”
瑶姬话音未落,掌间的魔器竟化成一条漆黑镣链,镣链如游龙般攀附上她身,将她牢牢束缚。
瑶姬掌中灵力骤然散尽,她倏地抬眸,额间魔纹如虫蛇般蠕动:“孩子,你这是何意?”
“尊者,你竟修魔?”青妤蹙眉望向瑶姬,一双明眸盈满泪光,“屠戮师门的贼人至今逍遥法外,而尊者您竟为求飞升甘愿堕为魔身,您当真……”
“修魔又如何!”青妤话语未落,瑶姬蓦地嘶吼长啸,周身魔气更是暴涨开来,她一步踏出,束缚其身的镣链便化作飞灰散尽。
“若可一举化神,堕入魔渊又能如何!本尊历经千辛万苦,为的便是飞升上神,眼见着便要功成圆满荣登神位,却因你这孽障失了机缘……若不亲手将你这孽障歼灭,本尊誓不为仙……”
瑶姬素手轻抬,便有骇人魔息萦绕其身。
仅须臾而已,仙姿玉颜的尊者便褪去人身,化成一只獠牙青面的鬼物,如地底的修罗,渗人不已。
瑶姬那若凝脂般的素手,亦幻成伤人利爪,迅疾如风般朝青妤心口抓去。
青妤见此,忙召出月影横至身前,挡住其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