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少年凤柒抬起修长的手,于掌间凝聚出浩瀚的灵光。其抬掌之际,身死之人飘然而起,纷纷落至仙山灵土间,与灵土融为一体,魂归大地。
青妤怀抱尸身登上仙山,每行一步,她眸中的恨意便更重一分。
仙山之顶,灵光氤氲,更有仙鹤环唳,娇艳的花卉栽满了山体,给这死寂之地增添了几许艳色。
青妤将游道子的尸身放于花卉之间,而后便俯下身,以手掘坑。
因仙露滋润,山巅处的灵土颇为湿润,不过一刻钟而已,青妤便徒手崛出了个三尺来深的坑。
她将尸首放至坑底,一面掩土,一面泣泪:“门主,莫忧心,弟子定会替您报仇雪恨……不论那人是谁、是何身份,哪怕他是三界真神,弟子也会,亲手将其诛灭……”
待最后一捧土撒落后,青妤便站起身,移步朝山下行去。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风柒见其下山,便开口询问。
青妤行至凤柒身侧,正欲开口,忽见云雾之间有寒光乍现,一柄凌厉长剑穿透云雾,径直朝青妤心口刺来。
青妤见此,忙召出月影,单手持剑,将那柄长剑劈至粉碎。
漫天碎影中,青妤攥着长剑月影,而后冷然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不如当面一叙,何必藏匿?”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踏出云雾,手持长剑迎风而立。她望着青妤,愤然开口:“仙界叛贼,我不去寻你,你反倒送上门来了?”
那道清冷的女音传至青妤耳中,令青妤心头一颤,她蓦然抬眸,看向出声之人。
这女子声音如此熟悉,与那位师姐如此相像,莫非……
青妤蹙眉看向面容隐于云雾间的女子,猝然开口:“你可是,若漓师姐?”
身着白袍的女子听此一言,攥紧长剑行至青妤身侧,而后冷道:“逆贼,你还有脸回来?”
青妤瞧见女子面容,心中骤喜,她抬手轻扣女子皓腕,说道:“若漓师姐,果真是你!师姐可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门中弟子惨死、门主殒命,究竟是何人所为?”
若漓撇开青妤素手,而后抽出长剑,只见其轻挽剑花,凌厉长剑便猛地刺入青妤心口。
身侧凤柒见此,化回凤形欲朝若漓攻去。
“区区妖兽化形,也敢来此放肆?”若漓捻指捏诀,青葱玉指指向凤柒时,便有浩瀚灵力拔地而起,直朝鹓鶵袭去。
滔天灵力化作镣链缠住鹓鶵,禁锢其身、束缚其魂,令其动弹不得。
若漓见其已无一战之力,便攥住长剑,素手猛一发力,长剑便在青妤心口留下一道血痕。
殷红鲜血自青妤伤间涌出,她蓦地呕出一口血,而后不解地抬眸,泣问:“师姐,你为何下如此重手,当真不念同门情谊吗?”
若漓单手持剑,染血剑锋上倒映着的,是她狠厉的面容。
她听此一言,便冷笑道:“青妤,你引诱魔头出手屠戮师门,如今却又装出这副无辜之感,当真是恶心至极!今日我便在此替天行道,将你这大逆不道的叛贼给斩杀了,以告慰枉死的同门!”
凌厉剑气撕裂青妤胸骨,痛意席卷其身,她艰难地抬首,道:“我怎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构陷,还望师姐明察……”
若漓怒喝:“是瑶姬尊者亲眼所见,魔域之主屠戮沧羽门,击杀门主后,吸干他们的精血修为以供其修炼!”
青妤听此一言,墨青瞳仁蓦然轻颤,她喃喃开口,满面骇色:“怎么会……晏司焰怎会……”
若漓闻言,讥讽一笑:“你出身仙门却与妖魔为伍,弃仙境之地于不顾,害死同门无数……”
她垂眸看向青妤,一双明眸溢满杀意:“今日,便以死谢罪吧。”
若漓抬起玉手,其嫩玉掌心凝聚出杀伐之力,她望着青妤天灵之处,正欲一掌拍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轻喝:“住手!”
若漓闻言收手,而后回身,看向出声之人,不解道:“尊者,如此叛贼,何不就地斩杀,缘何住手?”
“这孩子瞧着一片赤诚,将死之际却临危不惧,试问又有几人能有如此胆识?她说遭人构陷,想必确实有冤,师侄女怎可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杀戮?”
一道女音于身后响起,青妤循声望去,只见身着道袍容貌昳丽的女子凌空而立,朝着青妤款款而来。
那女子面若桃花韶颜稚齿,蛾眉螓首媚骨风情,远远瞧去若仙灵降世。
此女名唤瑶姬,乃是医道圣手,沧羽门三大长老之一,与沧羽门主同宗同源,三界尊称其为“瑶姬尊者”。
被屠戮殆尽的仙门竟仍留有幸存之人,青妤心中欣喜不已,忙朝其开口:“瑶姬尊者,可否告知青妤,师门为何会遭此等祸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瑶姬行至青妤身侧,并未开口回应,而后抬起如玉般的手,轻抚后者心口剑痕。
瑶姬素手触及青妤心口的刹那,后者周身蚀骨的痛意骤然消弭,那道贯穿胸骨的剑痕亦恢复如初。
青妤见此,忙拱手道:“多谢尊者出手援助。”
“无妨,孩子,你无事便好。”瑶姬收回手,而后垂眸,蓦然开口,“既无事了,那便告诉本尊,你潜入魔域,可有替仙门寻得那魔器浮屠锏?”
青妤闻言,错愕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