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君上不是向来不吃这些的吗?
昨晚也没见君上吃过。
陈小六心中惴惴,想到君上暴君的名声,呼吸更加清浅。
传言,君上是踩着血亲的尸骸登上君位,弑弟、弑父、弑母,为登上至高无上的君主之位无所不用其极,他残暴弑杀,从长乐宫流出的血能将整条漳水染红。
更有传闻。
陈小六唇色发白。
君上出征桑国归来后,将那已世桑国君王的骨灰罐子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委实疯狂。
陈小六视线落在桌角的白玉罐上,身体打了个哆嗦。
处于恐惧状态下的陈小六并没有听到,来自头顶那轻微的动静。
一抹亮光从眼角闪过。
陈小六猛然抬头,半块糕点掷出,同时整个人如燕雀般朝下扑去。
窗户破裂,无数箭雨从四面八方穿透而来,势要将中央的男人扎成刺猬。
“愚蠢。”男人冷嘲。
脆弱的糕点甫一照面就被击个粉碎,一部分掉落在桌案那盆未动的糕点上。
“君上,我来也。”陈小六从房梁落下,双手刚碰上他的肩,正要拉着他就地一滚,却被人反扣住手腕。
然后陈小六整个人腾飞了起来,犹如一块破布。
“我去——”陈小六猝不及防脱口而出。
“聒噪。”
好你个暴君,竟然拿我当肉盾。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即将跟铺天盖地的箭雨亲密接触 ,陈小六瞳孔收缩,拔出匕首,双手抡的飞起,射过来的箭雨全部砍落在地。
还没等他喘口气。
第二轮箭雨来了。
身体再一次腾飞。
……
殿门从外面推开,灌进来一阵风,北鱼领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正欲开口,脚下丢过来一物,还是活的。
陈小六在空中被当成破布般旋转,最后被丢在地上,眼冒金星,双眼无神,半晌也未回过神来。
北鱼脚步一顿,目不斜视地跨过,道:“君上,卑职已将行刺之人全部拿下。”
北海昭垂着眼,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一次是多少人?”
北鱼道:“一共六人。”
北海昭轻疑了一声:“六人能有如此密集的火力?”
北鱼双手呈上一物,回禀道:“君上,此乃刺客携带的弩箭,我观其不一般,比军中配备的弩箭还要优质。一次可以发射十支三棱箭。”
北海昭丢掉帕子,拿过公输连弩端量一番,抬手朝外射去。十箭齐发。
“公输连弩。”北海昭眼眸闪过一道奇异的神采,下令道,“传令下去,举国公输弟子皆迁入沃阳。”
君上竟然能一眼认出弩箭的名字,北鱼先是惊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领命道:“是。”
听了最后一句的陈小六只觉得君上好生霸道。他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人还未站稳,就听北鱼对君上提议下半夜换一个隐卫守候。
陈小六心下一喜,感激地看了眼北鱼,今天就是遭罪的一天,背上的鞭痕还隐隐作痛,手腕被抓得生疼、还有腰腹上传来的痛意,怕是不止一处有擦伤,早已精疲力竭。
然而君上并没应声。
北鱼自是不敢再提,一群人很快就离开了。
陈小六只能苦哈哈地寻了个暗处,守在君上身侧,所幸后半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的事。
第二日,趁君上上早朝,陈小六和白天轮值隐卫火速交完班后回到卫所,胡乱给背后抹了点药,趴着立刻睡着。
一觉无梦,再睁眼时,是被肚中翻涌的饿意闹醒的。
今日休息,不赶时间,陈小六就摸去了大庖厨。这时候是下午时分,大庖厨并没有人。
陈小六毫不客气地顺走了一只鸡,一盘绿豆糕,寻了棵最高的树,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就着高处的风景,吃着鸡腿,陈小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给我仔细点,这可是君上的爱宠要用的吃食。”
“是是是。”
“走快点。”
“是是是。”
陈小六从树杈中伸出脑袋,手指不断摩挲,似是要将指缝间的油脂抹除,笑容已然不见。
爱宠?
他想到了那则告示——君主娶妻,国家大庆。
呵,不是已经娶妻了么?还有爱宠?
“宿主,好消息,就在刚才,黑化值降了。”系统很兴奋。
“我们得去查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朝这个方向再努力挖掘,能不能趁机再降点。”
等了半晌,没等到宿主的回复,系统疑惑:“宿主,你不开心吗?”
陈小六也就是桑晚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我开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