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山海经·中山经》
“翟天?翟天?醒醒!”
“别催了,我马上就起来了......”
翟天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皱着眉挥开那只不断推搡自己的手。他半睁着眼,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直到动作做到一半,他才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撑着地坐起了身。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瞪瞪地朝旁边看了一眼。下一秒,一张陌生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哎呦我的妈呀!”
翟天整个人猛地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面的少年啧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反应十分不满:“干嘛?!
“本喵有这么吓人么?”
“......本喵?”
翟天愣了一下,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最后才重新端详起眼前的人。那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自称,让他刚醒过来还在混乱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头顶的黑发有些乱,额前碎发垂落下来,半遮着眉眼。少年一身黑衣,身形清瘦,正半蹲在旁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尾微挑,神情挑剔,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骂人。
“......”
翟天沉默了,这眼神他实在太熟了:“虾,虾滑?”
少年闻言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神情里甚至带着点得意:“算你还有点眼力。”
说罢,他站起身,朝翟天伸出手:“也是让你见识到本喵的人类形态了。
“别看了,赶紧起来,咱们还得想办法出去。”
“......”
翟天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不是,等会儿,你真是虾滑?”
“废话。”
“那你平时怎么不变?”
“关你什么事,本喵平时原型就是自在。”
“......”
翟天瞬间找回熟悉感,心下一松,嗯,是虾滑,没认错。
他拉住对方的手站起身来,开始观察起了四周,发现两侧是略显陈旧的青石墙,脚下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而此刻,他就和虾滑此刻正站在一条狭长的小巷里。巷口之外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人声鼎沸,仿佛外面是什么热闹的集市。
翟天踮起脚朝外面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表情一愣:“这是哪?怎么还是晚上?”
“不知道。”
虾滑皱着眉。在翟天醒过来之前,他已经把周围扫视了一圈,神情比刚醒来的时候凝重了不少。
他朝巷外抬了抬下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恐怕不是我们原来的地方。
“你看那些人的衣服。”
翟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叫卖的小贩,有挎篮采买的妇人,还有佩刀负剑的剑客或是别的什么身份的人穿行其中。
可越看,翟天越觉得古怪:“这不对啊......”
虾滑嗯了一声:“怎么了?”
“他们穿得不一样。”
翟天指了指街上的行人:“那个像唐朝,那个又像明朝。
“那边那个更离谱,我怎么感觉像民国?”
说着,翟天嘴巴都合不拢了:“我的天。
“我们这是穿越到哪了?”
“不像。”
虾滑盯着街道看了半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本喵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时代的人,能同时出现在一条街上。”
他目光扫过街道,眼神里带着审视:“唐人的圆领袍,宋人的褙子,明制长衫,甚至还有近代服饰。
“这些东西隔着上千年,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
话音刚落,虾滑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伸手拉了翟天一把:“这里有问题,咱们过去看看。”
等两人来到巷口,虾滑忽然停下脚步。他微微抬头,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辨认空气中的某种气息。
片刻后,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古怪:“这里的灵力浓度高得离谱,比我们那个时代至少强了数倍。”
话说到一半,虾滑忽然愣住了。他盯着街上的人群,半天没有继续说下去。
翟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怎么了?”
“......”
虾滑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翟天,你发现没有。”
“什么?”
“这条街上,几乎全是灵术师。”
“灵术师?”
翟天愣了一下,又朝街上看了两眼:“那不是挺好吗?我们都是能运用灵力的人,至少说明这里有同类能交流。”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准备往外走:“随便找个人问问,总比咱俩站在这里瞎猜强。”
“等一下。”
虾滑忽然开口。翟天脚步一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