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奇怪么？”

虾滑看着街上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隐世街虽号称奇人异士聚集地，可即便如此，普通人与灵术师的比例依旧远远超过十比一。

“但这里......”

虾滑眯起眼，声音凝重：“本喵看了半天，居然一个普通人都没看见。”

翟天愣了一下：“啥意思？”

虾滑朝街口颔首，翟天便顺着虾滑的目光再次望向街道。卖糖葫芦的老头正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子举着风车从人群里跑过，笑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街边酒楼里传出管弦之声，来往行人神色自然，语言不通则用手势表达意思，整个场景怎么看都再普通不过。

翟天观察了半天，最后诚恳地给出了评价：“我觉得挺正常的。”

“......”

虾滑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你认真的吗，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

“看见什么？”

“他们身上的灵力啊！”

话音刚落，翟天沉默地看向虾滑，虾滑也沉默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虾滑先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

“你比较菜。”

翟天：“......虾滑，你能不要这么戳心吗？”

“实话而已。”

虾滑抱着手臂，语气十分平静：“你们翟家阵法天赋确是天下第一，不过就是灵力不够，本喵估计你在这里连摆摊算命的都未必打得过，更别提看到灵力了。”

翟天额角青筋跳了跳，很想反驳，偏偏发现这死猫说的好像还是事实。

他们翟家人最强的是阵法和结界，而不是自身灵力，真论灵力修为，自己确实只能算中低水平。

想到这里，翟天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说得对。

“所以我该怎么看？”

虾滑轻啧一声，随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翟天额头：“别反抗。”

翟天一怔，下一刻，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顺着额间流入体内。原本有些迟滞的感知瞬间被打开，像是将眼前遮挡的纱布给掀开了。

翟天下意识瞪大眼睛。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群还是那群人群，可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有人周身是白色，也有人周身是绿色。各种各样颜色的灵力彼此交织，汇聚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覆盖整条长街。

翟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看上去比周围的要暗淡了许多：“卧槽......”

虾滑瞥了他一眼：“看见了？”

“这地方疯了吧？”

翟天声音都有些发飘：“怎么可能全是灵术师？而且每一个都好像比我强。

“隐世街都没这么离谱。”

虾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翟天也渐渐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他重新观察街上的行人。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一种违和感：“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合理啊！”

翟天看向虾滑，表情是掩盖不住的震惊：“即便是在灵气最鼎盛的时代，也做不到人人都可修行的！”

虾滑却没有接话，他正皱着眉观察四周。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几名年轻人结伴从人群中走来，在两人面前走过。

他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几人似乎刚刚结束课业，正有说有笑地打闹。

“今年家族大比我肯定能进前三。”

“得了吧，就你？”

“少小瞧我！上次我的成绩离阿天就差三分了！”

“那不是还差了三分吗。”

“你！”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欸，我上次听说三长老最近新得了一套阵图，要从年轻一辈里挑人传授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大师兄亲口说的，对吧大师兄。”

虾滑顺着声音望去，目光在那几名少年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轻轻挑眉：“有意思。

“这几个小鬼年纪和你不相上下，灵力居然跟你差不多。看来你也不是最弱的。”

翟天没有说话，虾滑一怔，下意识转头，只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死死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你怎么了？”

虾滑皱起眉，拍了下翟天的肩膀。翟天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盯着那几个人，眼睛眨也不眨，表情从最开始感觉到有些熟悉的愣神，到后面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样，瞳孔一点点收缩。

那张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此刻也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神色，只剩下一片的难以置信。

虾滑还想叫他，被他死死拉住了。翟天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那几人的袖口。

那些人的袖口处绣着一道极不起眼的银色纹路，纹路细若游丝，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衣服的线头。

可翟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那道纹路，没人比他更熟悉了。

“.......”

翟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群人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嬉笑打闹，每一个人的样貌，神情，甚至是语气，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只是，他们明明，被写进了死亡名册里了。

“翟天......”

虾滑的袖子被抓得紧紧的，他此刻也意识到了这群人对于翟天的意义。只是他刚开了个口，翟天声音嘶哑道：“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虾滑，这里，到底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