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浸透了绷带一半。
那个夜晚,他没带彩,反倒是他打何靖航的时候伤着自己的手了。
何靖航的颧骨在拳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鲜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那天郑槡被推搡时手肘擦破渗出的血珠。
“我没事...”记忆里郑槡把受伤的手肘藏在身后,对吓呆的林星望挤出一个微笑,“你快回家。”
陈竞羽拉开宋絮的椅子,在郑槡身边坐下。操场上有学生在踢足球,欢呼声随风飘来。
“你那个朋友林什么要回来了。”陈竞羽突然说,目光投向前方。
她知道他说的是林星望。姓林的朋友就这么一个。
郑槡猛地转头看他:“真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耸耸肩,表情莫测,“何靖航他爸突然变得很配合学校调查。”
郑槡胸口泛起一阵暖流。她想问是不是他做的,又觉得答案太过明显。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陈竞羽侧头看她,阳光在他的瞳孔边缘镀上一层金环:“谢我什么?”
“伞...外套...还有林星望同学,”郑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陈竞羽没有回答。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不可接近。
“我先走了。”说完,他真就这么走了。
郑槡站在校门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目光落在陈竞羽那辆漆黑的机车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属车身上,映出冷冽的光,而陈竞羽靠在座椅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地面,手里拎着一个头盔,冲她抬了抬下巴。
“上车。”
郑槡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坐。”
陈竞羽皱眉,手指敲了敲车把:“为什么?”
“你开得太快了。”她抿了抿唇,“上次……我很害怕。”
陈竞羽的表情一瞬间黑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行。”
她没意见,走路回去也没什么。
引擎轰鸣,他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郑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是真的害怕那种失控的速度。
图书馆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冷清。郑槡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在桌面上摊开,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空白。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末班车就要开走了。
她迅速收拾书包,却在起身时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啊,对不起。”郑槡抬头,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竞羽站在她面前,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他今天穿着校服,但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好学生,”他挑了挑眉,“这么晚还在?”
她以为他今天生她的气了,再也不来会找她。她还正想因为这个而高兴。
没想到他又一次出现了自己的眼前。真是有些“阴魂不散”呢。
郑槡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桌子边缘。
“我在准备物理竞赛。”她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陈竞羽把书堆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正好,帮我整理这些。”
“什么?”
“义工服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愉快的笑容,“老头子惩罚我的新花样。”
郑槡这才注意到他胸前别着“图书馆义工”的牌子,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随手扔上去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椅子上:“我要回家,得赶末班车。”
“这些整理完我送你。”陈竞羽已经开始将书籍分类,动作出奇地熟练,“你住哪个区?”
“不用了...”郑槡慌忙摇头,“我自己可以坐车。”
她明明今天才说过他开太快了。
陈竞羽抬头看了她一眼:“末班车还有十分钟就开了,你觉得我们能十分钟内整理完这些?”
郑槡咬了咬下唇:“那...那我先走了。”
她刚站起身,陈竞羽就叹了口气:“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郑槡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
“只是什么?”
“那种速度很危险。”她又一次说出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她是真的在意。
陈竞羽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白的答案。他放下手中的书,认真打量了郑槡一眼:“所以你宁愿走回去?”
他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嗯。”郑槡点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步行四十分钟回家的准备。
令她意外的是,陈竞羽只是耸了耸肩:“我可以开慢点。”
这句话让郑槡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我行我素的男生会这么轻易妥协。
“多...多慢?”她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