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爬那么慢。”陈竞羽有些不耐烦了,“满意吗?”
墙上的时钟转了很久,他们终于整理完了最后一本书。郑槡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心跳随着走向图书馆大门的每一步而加速。
每次坐他的车都会有一种被拉去拐了的感觉。
门外,那辆黑色机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竞羽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她:“戴好。”
郑槡接过头盔,手指微微发抖:“你保证...不会开很快?”
“我保证。”陈竞羽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上来吧。”
郑槡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她只敢用指尖捏住陈竞羽的衣角,全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抱紧。”陈竞羽回头说,“不然会掉下去。”
“你说过会开很慢的!”
陈竞羽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抓紧了,乌龟要出发了。”
机车缓缓启动,速度确实比郑槡想象中慢得多。她慢慢放松下来,夜风拂过脸颊,凉爽而不刺骨,城市的灯光在视线中流淌成彩色的河流。
“左转还是右转?”在一个路口,陈竞羽放慢速度问道。
“右边。”郑槡回答,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害怕了。
陈竞羽果然信守承诺,保持着比自行车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郑槡甚至能看到路边咖啡馆里人们交谈的表情。
“你经常这样...开慢车吗?”郑槡忍不住问。
陈竞羽的肩膀似乎抖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第一次。感觉在骑一头生病的驴。”
这个比喻让郑槡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没想到陈竞羽会有这样的一面。那个飙车成瘾的问题学生,此刻正为了她的舒适而压抑自己的天性。
“你...为什么被罚来做义工?”她开口问。
“把老鼠塞进了何靖航的包里。”陈竞羽说得轻描淡写。
他认为自己做得还不是很过分,相比于何靖航欺负他人的行为来说。
“什么?”郑槡有些惊讶。他没跟她说过这些。
“那个孙子活该。”
“郑槡,我打他真的是有原因的,你别这么怕我,成不成?”今天好几次他来找她,她好像都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他怕他是真的吓到她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危险,而不想靠近了?
郑槡突然想起了什么,没说话了。
陈竞羽也沉默了,但郑槡感觉他的背脊似乎僵硬了一瞬。
“就...就在前面那个小区。”郑槡指着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说道。
机车平稳地停在楼下,郑槡摘下头盔还给陈竞羽:“谢谢你...开这么慢。”
陈竞羽接过头盔,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分明:“明天还去图书馆?”
“嗯,物理竞赛快到了。”
“我送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也要去当苦力。”
郑槡张了张嘴,正在想拒绝的理由。
陈竞羽见她这么犹豫倒是有些不乐意,把她放在书包侧边里的饭卡抽了出来,以此威胁她。
他的笑意中透着一丝阴险的狡黠:“明天来我们教室找我,成不?”
他把她饭卡拿走了,让她明天吃什么?
“不找。”她别过头,没再看他,显然有些生气了。
她还帮他整理了两本书。他真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这种威胁都说得出口。
“那我来找你,就这样。”他本来不想给她商量的余地,见她这样,情不自禁笑了。她真的好可爱。
在她面前,他有的时候忍不住厚脸皮起来。
“放心,在我来之前,你不会饿死的,好不好?”他没察觉出来她的异样,还在调侃她。
“喂,郑槡,真生气了?说点话成不成啊?”她一直没理他,直到她转身准备走了,他才有些急地拉住她手腕。
“真生气啦?”他拉着她,不让她走。
直到她主动甩开他的手。
“饭卡还你,明天能不能来找我?嗯?”他把饭卡伸过去,没有刚才那么强势了。
今晚的陈竞羽,和宋絮口中的那个暴躁的问题少年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明天骑车,还是...这么慢?”她试探性地问。
郑槡也不想让他没有台阶下,拒绝他,又或者是不说话,不敢想他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跟着她。
陈竞羽嗤笑一声,把饭卡重新塞回了她书包侧边:“怎么,好学生还想体验一下我的正常速度?”
郑槡的脸突然热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竞羽知道她又害羞了,没舍得继续逗她。
“明天见,”陈竞羽已经戴上头盔,“记得多穿点,晚上冷。”
机车缓缓驶离,郑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他这么慢收拾书,是不是就等着最后一班车走呢,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