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谏:“……”
他抬眼看向靳见驰,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得的……羞赧,但眼睛里实实确确的晃着明显的笑意。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靳见驰这人,有时候真的挺好满足的——尤其是对上谢时谏的时候。
有时候靳见驰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在对方那里得到过的东西太少了,所有才会那么容易就被满足。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他们相伴过的时间很长,长到近乎快要占据对方生命的三分之一……但他们分别的时光却也并不短,实话说同样也很长,长到不小心就足够让曾经的时光失色。
更何况,他们曾经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少到除了生命和时光,几乎没有可以再赠与对方的东西。
靳见驰想到了这一层,又会忍不住去想另外一层。
自己会不会又太贪心了呢,同样的情况,谢时谏就从来不向他索要什么。
哪怕谢时谏就是那样的人,安静、平和,就连呼吸都是轻的,跟靳见驰感受到的感觉从来都是一致的,像是一阵温和柔软又从来不留下痕迹的风。
——但靳见驰希望他能留下来。
留下来一直陪着他。
他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反正他是一个哨兵,哨兵的劣根性就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甚至善于去利用这一点。
顺理成章地用这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去达成自己的妄念。
所以他其实希望谢时谏能多向他讨要一些东西,什么都行,他有的可以,他没有的也行。
谢时谏听见他的话时就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看着懵懵的。
靳见驰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嘴巴忍不住,但余光瞥到不远处的维珀,又觉得有些扫兴。
他扶稳夏莎,又上前轻轻拉住谢时谏的手,“走吧。”
谢时谏抿了抿唇,迟疑两秒,又将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冰凉的指尖碰到不算暖和的手背,倒是诡异的相配。
靳见驰几不可见地提了提嘴角,最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维珀,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维珀看着他们不断远离的背影,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冷,眼底看不出神色。
——
长廊很长,四通八达,他们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本这条长廊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现在看来,貌似又给他们了不小的助力。
两人就算带着一个昏迷的夏莎速度也依旧很快,这里不是能久待的地方,不说维珀是不是留了后手,就是瓦伦家也不可能就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毕竟夏莎还在他们这儿,虽然不知道维珀刚刚跟那群绑走夏莎的哨兵演的是哪一出,但多多少少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我们往这边走。”谢时谏轻轻拽了拽靳见驰的袖子,把他往边上扯了扯。
靳见驰看着自己被扯大的袖口,微微挑了挑眉。
“行。”他答应得爽快,全权听谢时谏安排。
谢时谏示意的方向是长廊边上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窄口,像是原本就被预留出来另有打算的空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里。
地方不大,三个人有些挤,光线也比较暗,如果不是靠得近,很难看得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两人将夏莎在角落里安顿好,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靠着。
夏莎的情况很差,也不知道瓦伦家和维珀对她做了什么,整个人苍白得不像话,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谢时谏蹲在夏莎面前,看着她灰败的脸上紧闭的双眼。
他看着夏莎,靳见驰就看着他。
谢时谏沉默了两秒,忽然也合上了眼眸。
靳见驰一愣,但下一秒,一阵熟悉的精神力就像柔和的湖水般铺开,缓缓浸入了夏莎的精神海。
靳见驰怔了半秒,突然意识到谢时谏是在做什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是知道谢时谏的能力的,这在首都星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也并没有大张旗鼓到那么人尽皆知的程度。
像在边境星,就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当初他在谢时谏离开后,没有多久他也觉醒成了哨兵,只不过黑暗哨兵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判断出来,但也还是被圣所发现,匆匆忙忙被送到了首都星。
在那里他被肯定为了百年难遇的黑暗哨兵,还是目前星系唯一的一个。
但这并不值得被庆祝,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也才十几郎当岁,半大不小的年纪,能这么宠辱不惊地接受这件事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但是那时候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就这么把一个刚觉醒的黑暗哨兵不管不顾地扔到边境星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但后来想想,可能是那时候连首都星也自顾不暇了吧。
但抛开这些不管,靳见那时候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知道谢时谏肯定是被赫里星圣所送到首都星的中央塔去了,原因大概率也是觉醒了。
但因为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是在大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背着所有人——也背着靳见驰,就这么偷偷把人偷走了。
靳见驰偶尔一想,还是忍不住懊悔。
他那时候怎么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他明明也不是什么觉很深的人,但偏偏就那一天,他无知无觉。
可能……再怎么想,都只能总结出一句可能。
可能,真的就是命。
命运使然,他们终究是要迈上这条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