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关心则乱。
谢时谏垂着头,指尖凉得不像话,藏在手心里有些刺骨,但眼眶却在不住地发烫。
他不是个脆弱的人,这些年来首都星早就将他蹉跎得快不像他自己了。
但是……
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属于他的东西不多了。
他总得、总有些为数不多的权利去保护他埋藏在心里那么久、那么深的愿景吧。
——就这一次。
就这最后一次。
权当他乞求吧。
……
他的头越垂越低,后颈上骨骼都快承托不住了,孤零零地突在那儿,看着……
多可怜。
可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了他的肩,手心温和、干燥的温度慢慢攀上他苍白的脸庞。
谢时谏颤抖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别怕……”熟悉低沉的嗓音,让他一瞬间想要落下泪来。
那双温暖的掌心轻轻抚着他的颈侧,像是在那道口子边徘徊,但却又迟迟不愿靠近。
靳见驰的额边的碎发黏在了濡湿的皮肤上,但抬眼时,视线早已变得清明。
那双一如既往深深望着他的眼眸里,亮盈盈得莹润着微光。
“怕什么……”靳见驰的话音还有些喑哑,听上去有些干涩,但他还是在说,语气丝毫不被先前的氛围影响,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像是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谢时谏的眼眸,微微敛了敛眸,不动声色地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他话音依旧带着笑,跟往常一样,不见一点狼狈。
“有我在呢。”
“……”
似乎有什么东西、滚烫的,顺着脸庞缓缓从眼角滑了下去。
靳见驰干燥的手心轻轻拂过他的脸侧,带走的……却不仅仅是晦涩的泪水。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想将谢时谏瘦削的肩膀搂过来。
但片刻的迟疑,手却又停留在了半空中,悬而未决。
就这不过两秒的停顿,边上的维珀忽然又冷冷出声。
“谢。”
目标分明,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在靳见驰这里根本讨不到好处,从来就没有打算跟对方纠缠些什么。
维珀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开口,但下一秒,一把短刃像箭一般从一边飞了出来,狠狠插进了维珀的肩膀!
维珀身后就是墙面,那把刀仿佛力透纸背般径直穿透了维珀的肩膀,直接将他整个人定在了墙上。
哪怕是维珀,也不免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
鲜血泉涌似的从肩膀上溢出来,维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呵……”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但隐藏在里面的,却又是他以往的、再明显不过的讥讽和不屑。
就算这样了,就算已经面临着这样鲜血淋漓的现实了,他也还是低不下他引以为傲的头颅,和无法抗拒的骄傲。
“你就这么自负……”维珀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连自己的伤势都没查看,抬起头遍望向了那个方向,眼神很奇怪,像是一种嗤笑到极致的……戏谑。
因为这个血淋淋的插曲,他最终还是调转了矛头,将一切的冲突对准了靳见驰。
“……自欺欺人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