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已经进场,准备比赛,御幸一也的脑海里还依旧一直徘徊着花音那句自然而又坚定的只给你。
这样可不行啊御幸一也。
在即将进行比赛的时候分出心神来想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吗?
他戴上捕手手套,垂眼敛眉,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休息区的角落里,这副模样十分的不同寻常。
只是青年心里虽然一直这样告诫自己,唇边、眼角的笑意却抑制不住地想要蹦出来。
这种明晃晃的宣之于口的偏爱,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说实话,在御幸一也的成长过程中,父亲的关心常常是沉默的,更何况他本人也十分不习惯多么温馨的肉麻的场面,因此御幸一也一直对自己家中亲子关系的表现接受良好。
花音的表现与他这么多年来接受的感情传输完全相反,明明看起来性格这么内敛,这种话倒是能够这么轻松自然地说出口呢。
真的是,倒是考虑一下听到这种话的人的心情啊。
青年在心里如此吐槽。
“御幸一也——”泽村荣纯许久没看到这人的身影,想要喊他来帮忙看一看自己的投球,随后就看见了御幸一也这幅憋着笑的模样。
泽村荣纯:“......”
他大叫:“你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御幸一也:“......”
他才不想在这种时候搭理泽村荣纯这个家伙。
青年转身就朝着牛棚区走去,嘴巴依旧很毒:“吵死了,这种时候不好好活动身体还有空关注我?”
泽村荣纯一脸狐疑地跟上,神情中充满了质疑。
在无人的休息室,属于御幸一也的挎包拉链没有全部拉上,紫色的千纸鹤偷偷探出一角,随着穿堂风细微的晃动,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
对于花音本人来说,这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完全不知道会带给御幸一也这么多的感触,毕竟当场御幸一也表现出来的神态依旧是十分寻常。
如果知道这点的话,花音再折多几倍的千纸鹤也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毫不夸张地讲,这是花音看得最紧张的一场比赛。
即便她的棒球知识依旧欠缺,也能看出这两只队伍的旗鼓相当。
两边的应援队也仿佛互相较劲,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支撑着这场比赛。
花音难得觉得吹小号吹得自己唇部不太舒服。
不过在这种两边应援声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时候,这点不舒适完全可以被忽略,毕竟她甚至已经听到自己身边应援队的男生声嘶力竭了。
她一边这样神超天外地想着,一边又不可躲避地被带入了这种气氛当中,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全场都在高呼最后一个出局数的时候,花音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几乎要停滞了。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场上穿着青道队服的投捕双方。
看不见御幸一也的脸,但他的蹲姿依旧和往常一样透露着无声的坚定感,宽阔又结实的背脊依旧紧绷,没有任何的放松。
他对面的泽村荣纯——这位新出茅庐的一年级生,则能看得出他眼神中闪烁的不安与迷茫。
面对斗志昂扬,不夸张地说甚至抱着必死信念来追求胜利的对方队伍,他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花音紧紧地抿住唇,心跳声震耳欲聋。
荣纯投出了这球,解说的声音还来不及故作玄虚,就被沉闷地撞击声打断,包括花音在内的全场观众都瞪大了眼睛——
“是触身球!!”
解说大喊,声音都透着不可置信与震惊,在这种场面下投出触身球——
花音顿时担心地看向泽村荣纯,少年也明显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对方击球手扶着头站起了身,没有露出半点痛苦,面容上只有为自己队伍争取到这个机会的喜悦及必须要夺得冠军的熊熊野心,仿佛燃烧的烈火。
泽村荣纯愣在了原地。
花音的眉心不安地地跳动着,她的心底有了不安的预感,十分害怕自己的预感会成真。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像是在上演一出结尾大反转的剧目,青道在距离甲子园出赛仅剩临门一脚的情况下,进入加时赛,被稻实反超。
呼声和泣音一同响起。
这场比赛结束了。
花音有些恍惚,她看着场上的青道选手们泪流满面,跪在赛场上面露懊恼,另一方队伍选手们相拥而泣,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应援队也哭倒了一片。
花音看向捕手的位置,御幸一也已经站了起来,依旧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身姿依旧挺拔、沉默。
青年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被队长唤着整队,才走向了自己的队伍。
两方队员互相鞠躬,晕湿了地面上的一片泥土。
花音觉得自己的面上一片凉意,她伸手触了触,是不知何时滚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