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御幸一也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从自己口中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下意识说出口的话都来不及在脑海中过一遍思考一下是否合适。
他只想,幸好,花音看不到他现在的脸色,不然绝对会让这个场合变得更加尴尬。
就在这样想着的同时,御幸一也听到一直垂眼的少女声音极轻极小的说了一个词。
他有些吃惊,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秒,花音就抬起了眼,和他对视,玻璃珠似的眼中依旧泛着盈盈水光,像是在控诉一般,她说:“真过分。”
御幸一也:“?”
“喂喂——”
青年的眉峰微蹙,想要去辩驳少女的这句话,觉得自己十分无辜地就背上了一个过分的名头。
窗外却适时地传来喧闹声,是应援队的队员们已经收拾完毕准备乘坐大巴车回去了,御幸一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呢,花音倒是反应迅速,她也顾不上刚才的话题,语气有些急地催他:“他们都回来了,你快点下车吧。”
要是被大家看到了,接下来的回程她就别想清净了。
“什么嘛,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嘛。”
御幸一也下意识吐槽,看着花音的眼睛瞪大了些,看样子是想要和他解释,但碍于时间实在是有些过于紧张,花音看着窗外逐渐走近的人群,又看着好端端坐在座位上的御幸一也,眼含祈求。
穿着棒球服的青年于是站起了身,有些无奈的样子:“嗨嗨嗨,不会被人看见的。”
他在转身离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抬眼注视着他背影的花音,语气中抱着点质疑:“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花音只胡乱点了点头。
御幸一也这才满意离去。
他脚步轻巧地下了车,从车身的另外一侧绕开人群离开了。
花音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依旧能够听见自己节奏偏快的心跳声。
好悬。
少女咬住了唇,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蛋发红的模样。
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在那种时候,花音差点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询问御幸一也究竟是什么想法的欲望,明明之前拒绝了她,却又在行为中不断给自己希望。
总是做出这种——会让自己有其他想法的行为。
真的很过分。
但是一旦说出了口,两人之间又将面对同样的横贯在两人面前的问题,花音不敢去赌这次御幸一也的回答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也害怕会再次听到让她心碎的答案。
好在,队员们回来了,阻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没过一会,应援队的队员们就陆陆续续上了车。
藤原玲子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花音身边,刚落座,她就发觉自己的同桌有些不大对劲。
看着已经摘下口罩明显不是因为晒伤而双颊发红的少女,甚至直到现在还看着有些回不过神的样子,藤原玲子挑了挑了眉,以极其敏锐的直觉发问:“怎么了?御幸君刚刚来过?”
正中眉心!
不用听花音的答案,她的表情已经在告诉自己答案了。
玲子叹了口气,想再次感叹一句:“所以你之前说你们——”
话没说完,花音打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有些发闷:“我也不知道的,玲子。”
她现在对于御幸一也是什么想法,真的完全不知道。
*
西东京的决赛来的比花音预料之中还要更快。
或许是因为要和往常的宿敌进行一番血战,从棒球队到应援队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管乐社的社员们为了这场比赛自发地给棒球社折千纸鹤,花音也参与其中。
她不像是声乐社的很多前辈一样,可以说是陪着棒球社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和稻实的对决,对这场比赛抱有的感情并不会轻于棒球社的队员们。
所以花音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以更加冷静平和的态度来看待这场比赛。
直到也许是最后一次坐着声乐社的大巴赶往比赛场地,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或许是因为一路见证了这些少年之间的努力、热血,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也被带动起来,觉得自己成为了其中一份子。
花音看向窗外,手中紧紧地抱住怀中的背包。
到了比赛场地,分完乐器之后,花音就和藤原玲子说了一声,偷偷离开了队伍。
她只有趁着棒球队的队员们入场之前才能遇见御幸一也,好在声乐社的车比选手们的车更早出发。
花音顺着一路的指示牌总算是找到了球员入场的门,门口两边早已经拉上围挡,早已经有球队的粉丝在等候,花音甚至还听到了有人在谈论御幸一也的名字。
她的脚步一顿。
反正现在球员们还没到,听一听也没有什么。
少女默默靠近了正在谈论御幸一也的两个看起来是同年级的女生,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啊——好期待看见御幸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