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几不可闻的“主人”,像是耗尽了裴度川肺腑里最后一丝氧气,也终于让柯朗满意了些许。
他这才一脚踏到地面下了车,将裴度川从心神不宁等待在外面的尴尬处境中解救了出来。
与进门之后神态自若、舒展开来动作很自然地去放包的柯朗不同,裴度川局促地站在无论是光泽度还是设计感都差得要命的瓷砖地面上。
“先坐下吧,”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指令,裴度川僵硬地转动眼珠四顾了片刻,不假思索地坐到了唯一能坐的床上。
结果对上了放完包后走过来的柯朗不悦的眼神。
“……”揣摩着对方的含义,裴度川一点点滑下床铺,坐到了无论怎么客气都说不上干净的地板上。
似乎这次做对了,柯朗那双有神的漆黑星眸弯了一下。
“把衣服脱掉吧。”
站在裴度川前面,柯朗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想反抗、想逃走、想要大发脾气,但低下头,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裴度川还是认命地低下头,哆嗦着手指去解衬衫的扣子。
在脱衣服的过程中,柯朗往前几步半蹲在了裴度川身前,像观察什么落入陷阱的稀有动物那样,微微歪着头注视着裴度川的动作。
……头脑大概是在过度的羞耻下有些麻木了,在脱到下装时,只短暂地生出了‘早知道要脱掉的话,不如在坐到地上之前脱掉,那样至少裤子就不用接触这么肮脏的地板了’——如此一类的想法。
将最后一件遮羞的布料也从脚踝处褪下,裴度川毫无保留地赤果着。就像一件被剥去了华丽包装,随意扔在肮脏泥泞里的昂贵瓷器。
这具向来被高定服装严密包裹、绝不容许任何人轻易窥探的冷白躯体,此时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裴度川难堪地别开头,双手下意识地向下,想要去遮挡腿间和隐秘处的风光。
但下一瞬,“啪。”
柯朗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我准你挡了吗?”柯朗的语气依旧慵懒,“既然是狗,就要有作为观赏品被主人观赏的自觉。”
说着,柯朗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脚腕。以露出会.银部的姿态将裴度川的腿左右分开。
不能忍受这样的触碰,“不要”的拒绝脱口而出。
在平时绝对无法想象的耻辱角度下,自己最隐秘、最脆弱的部分,就这样展现在了柯朗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之下。
为了把腿合起来,裴度川弯曲起膝盖,试图折起腿来遮挡。但这样的动作,反而让秘孔更加毫无遮盖地暴露出来,像是一场欲盖弥彰的献祭。
“自己抱住膝盖内侧,”柯朗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对于摇头的男人,只稍微作势要去拿照片,就轻而易举地让他妥协了。
颓然地垂下了高昂的头颅,男人颤抖着将冷汗涔涔的双手放在了膝盖的内侧。
就在他屈辱地将两腿向外一点点打开的时候,柯朗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带有坚硬金属卡扣的黑色调节皮带。
那是用来强制固定双腿的简易束具。
“再开大点,”柯朗面无表情地将皮带两端的拘束环套上裴度川的大腿,冰冷的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咬合声,“你怕把自己弄坏了么。”
皮带从中央无情地收紧、锁定。
双腿被这根冰冷的束具强制分张到了一个极度羞耻的极限。大腿根的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抽搐着。在排山倒海般压下的巨大耻辱中,裴度川的视线模糊了。
耳边好像传来了柯朗轻如羽毛搔弄的笑语:“现在的裴总真像个演色情片的……啊,不对,已经演过了才对吧。”
听到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裴度川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急促地喘息着,本能地闭紧了双眼,绝望地僵在原地,做好了迎接接下来更残忍、更下.流对待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折磨却迟迟没有到来。
视野上方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移开了。柯朗只是欣赏够了般轻笑了一声,随后竟毫无留恋地收回了视线,径直站起了身,转身走到角落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前。
“哧——”拉环扯开的清脆声响。柯朗随意地靠着微微发热的机箱,目光落在逼仄的虚空处,仰起了脖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包小汀大咧咧的喊声:“朗哥!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几乎是伴随着这声吆喝,门锁处直接传来了备用钥匙扭动的“咔哒”声。包小汀这人向来没规矩惯了,开门和说话完全是同步进行的。
柯朗神色一凝,握着汽水罐的手指骤然收紧。他下意识想大步跨过去抵住门板,可根本来不及出声阻止。
只听“吱呀”一声,单薄的防盗门已经被一把推开了。
包小汀嘴里说着送吃的,怀里却分明死死搂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半截生锈自来水管。一进门,他就压低了气音,神色急促地叨叨:“朗哥!我实在不放心,那姓裴的心眼阴得很,我怕他……”
最后一个字,在包小汀抬起头、彻底看清屋子正中央的景象时,被硬生生掐死在了喉咙里。
“当啷。”
半截铁管从包小汀无力的小臂间滑脱,重重砸在粗糙的瓷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包小汀瞪大了眼,整个人呆滞地僵在原地。
听到这第三个人的声音,裴度川的大脑“嗡”地一声,名为理智的弦几乎崩断。骤然的惊慌与排山倒海的羞耻感瞬间将他吞没,他本能地想要向后瑟缩,试图去遮掩自己毫无寸缕的下半身。
可那两条冷白修长的腿,此时正被黑色的分腿器死死咬着,冰冷的皮质束具如同恶毒的镣铐,将他以一种极度大张的、毫无防备的屈辱姿态,强行钉死在肮脏的瓷砖上。他根本无路可退。
朗哥果然很厉害,这么想着,包小汀直愣愣地走到了裴度川旁边,蹲了下去:“之前不还挺威风的吗,还嫌我脏,”包小汀开口相当的直白,“怎么现在连腿都合不拢了?”
以这种姿势被曾经最看不起的底层人打量,裴度川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在这种近距离的打量下,他连耳根都羞愤得彻底滴血,偏过头,他哑着嗓子低吼:“……滚开,离我远点。”
“凭什么我滚啊?这是我朗哥家。”
包小汀一听裴度川毫无改过的意思,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梗着脖子,大声维护起柯朗来:“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在公司那么折腾朗哥,天天故意找茬,连朗哥吃个饭都要被你指桑骂槐……你现在这样完全就是活该!”
另一边,听包小汀大有把自己之前和他们一起吃饭时,随口吐槽裴度川的那些烂账都郑重其事一一列举出来的架势,柯朗的眼皮一跳,叫停了包小汀——虽然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但是依然不想给地上这个男人留下自己饶舌抱怨的印象。
当包小汀缩着脖子往后退开一步后,柯朗看清了为掩饰自己的丑态而深深低着头的男人。
因为他在均匀地颤抖着,所以……想着他是哭了么而半蹲下身体。
微凉的指尖挑开裴度川被冷汗浸透的鬓发。指腹顺着男人紧绷的面部轮廓,带着一丝近乎狎昵的意味,毫不避讳地探向那抹洇着艳红的眼尾。
然而,指腹下并没有预想中湿润的眼泪。相反,相较于那些无聊的屈辱情绪,柯朗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不正常的、骇人的滚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