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充满实质性杀意的敌意，死死瞪着柯朗。

男人用嘶哑的嗓音咬牙切齿地逼问：“你想要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还是五百万，说个数字。拿了钱，然后永远别再在我面前出现。”

最开始不是你先破坏我的生活的么？不由得这么想到，于是柯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一样，低低地震动着胸腔，难以自抑地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报复的快意。

“五百万，哼，”柯朗止住笑意，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静静地站起身，他残忍地用手里的照片轻轻拍了拍裴度川那张惨白的脸颊，打破了这个男人试图用金钱挽回尊严的最后幻想，“裴总，你觉得你在这照片上这副像婊.子一样求欢的下贱样子，用几百万就能打发么？”

自尊心被彻底踩碎在泥泞里，裴度川因为极致的愤怒，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近乎咆哮出声。

柯朗彻底收敛了笑容。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发着高烧、狼狈不堪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傲骨的裴氏总裁。随后，缓缓俯下身，将嘴唇凑到裴度川通红的耳廓边。

在让人窒息的死寂中，柯朗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语气，吐出了那个彻底击穿裴度川灵魂的要求——

“我不是说过么？”

“……我要你，做我的母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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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自己单纯威胁要杀死男人的话，他不会这么听话的吧？’坐在副驾驶上撑着头，柯朗注视着为自己开车的男人僵硬的侧脸。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男人时那个混乱的夜晚，自己握着碎掉的玻璃想要扎破男人的喉咙，对方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啊，与其说是表没表现出恐惧，不如说男人是想要自己杀掉他的吧：死亡并不能让他感到害怕。

果然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对裴度川这种视面子大于一切，还可怜地单恋着一个人的男人，拍下他那样的照片就相当于是拿捏掉他的死穴了。

如果自己早一点就这样做会怎么样呢……就在如此想象着的时候，不知为何睡意突然袭来，柯朗就这样窝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那片厂房的宿舍楼下，抬头就能看到发黑的大楼墙砖之间，有一扇属于自己宿舍的逼仄小窗。

将目光从那扇光是看着就觉得压抑的窗户上收回，柯朗看向身旁。

驾驶座上，裴度川似乎没注意到柯朗已经醒过来了，又在打着没人接通的电话。

“狗会打电话么？”在一片黑暗中，柯朗突兀开口。

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裴度川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屏幕幽蓝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惨白、布满冷汗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狼狈。

被裴度川的恐惧取悦到，柯朗心情很好地伸出手，拍了拍裴度川的脸颊——还是很烫，依然在发着烧呢：“不用害怕哦，没有训练过的小狗做错事是可以得到原谅的。我说过的吧，一切从今晚开始，我会好好教会你道理的。”

将声音压低成暧昧的一线，柯朗用恶劣的语调命令道：“听懂了的话现在就下车，乖乖跟主人上楼吧。”

只有车机的蓝光微微地映亮了裴度川的瞳孔。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到裴度川此时此刻完整的神情，但是从那断续而压抑的喘息中，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濒临崩溃的屈辱。

他要反击么？柯朗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想着，但男人最终什么也没有做，顺从着柯朗的指令，沉默地推开驾驶座的门下了车。

因为柯朗一直八风不动地坐在车里。所以下车后枯等了片刻的裴度川拖着虚弱沉重的步伐，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这一侧，替柯朗拉开了车门：“下车，”他开口。

“……”撩起眼皮，柯朗用不满的语气抱怨：“狗会这样和主人说话么？”

夜风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都静止了。

两人僵持在车门内外。裴度川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瞬间用力到骨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副被逼到忍无可忍的样子。

但最终是他先弯了腰，凑近柯朗，裴度川闭上了眼睛，用一种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极其艰涩地叫了一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