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名的我吗?
6.
我转头看向顾明延,像是想要借此从他身上获得力量。
可顾明延只是一味的瞪着我,压低声音对我说:“机会要留给有需要的人。”
他这么一动,我就发现他手肘下压着一份试卷,是几天前那份我惊鸿一瞥的写着他名字的试卷。
我忽然想起我惊鸿一瞥时还瞥到了一些别的——那是一张语文试卷,一周前发下来的,老师只让我们写了大作文,而这家伙作文是真差,60分的大作文,分属“良好”的二类文一般在49-43分之间,他只拿了38分。
卷面提一分,秒掉一千人。
顾明延这起码落后了一万人。
“作文,”我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他补习作文。”
虽说因为有其他扣分点对冲,其实我的语文成绩也属于中不溜的水平,但作文的确是我难得的长项,算下来平均分能在50分左右,偶尔发挥失常也没有低于48的。
班主任一脸“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
顾明延呆呆看着班主任,眼神缓缓下移,看看试卷,又抬头看看我,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一个四分震惊三分纠结两分憋屈一分认命的扇形图。
我看着他笑,压低声音说:“机会要留给有需要的人。”
7.
顾明延成了我的同桌。
一个高大、沉稳、英俊帅气、成绩优秀,但是幼稚到要划三八线的同桌。
在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他就把他的桌子往右挪了一公分,桌与桌之间如楚河汉界般空出一道空隙,并且非常严肃的警告我。
“我们都是成年人。”他说。
我打断他,“我上学晚了一年,生日在九月份,掐指一算确实成年了,你呢?”
“我……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看上去想回答关你什么事,换个说法纯粹是因为礼貌。
我答:“为了严谨。”
顾明延一副觉得应该回答但是又不想回答的样子,皱眉沉默半晌,答道:“成年了。”顿了顿,“生日在十月。”
我眨眨眼,心道可以叫他一声小老弟了,然后“哦”了一声,抬抬手示意他继续。
被这么一打岔,顾明延之前的气势也撑不下去了,他一板一眼的,像是念规章制度一样把剩下的话说了一遍,提炼一下中心思想就是“作为成年人要有边界感,不要冒犯别人的界限”。
再翻译一下就是:不要越过那条三八线!
8.
可是学校的桌子并不宽,有时候趴在桌上写作业,手肘就会横出去,伸到顾明延的课桌上。
这时候顾明延就会用笔点点我。
先是用笔帽轻轻点,属于黄牌警告。
再是用笔尖轻轻戳,属于红牌罚下。
我揉着胳膊抬头,就能看见顾明延一言不发看过来的眼神。
不得不说那是一双挺好看的眼睛。
黑的,沉的,静的,像是夜晚沁凉的一汪湖水,也像是传说中的高冷师尊会甩过来的眼神——一般而言,看到这眼神的人都会忍不住皮一紧。
我倒不受什么影响。
其实我骨子里并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这点从我课桌里屯着一堆方便悄么声偷吃的小零食就可以看出来。
顾明延比我高,手臂也比我的长。
同样趴着写作业,我是小螃蟹,他是大螃蟹。
理所当然的,按照概率来讲,他突破三八线的可能性远比我要高。
所以我一开始没把这条线当回事。
我等着顾明延“犯错”的那一天,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嘲笑的话,我到时一定要故作惊讶的说“诶呀,你怎么也过线了”——同时搭配一个“组织对你很失望”的谴责眼神。
但令人惊讶的是,自从划了这条三八线,顾明延真的没有越线过。
一次都没有。
那么人高马大一个人,规规矩矩缩在椅子上,宁愿把手肘局促的勾起来,也不越线一步。
见他这样,我也不像之前那样不当回事了,学着他的样子往另一边缩——真做了才发现,这姿势是真难受。
我们两人之间像是真有了一条楚河汉界,无形的屏障将我们分隔开来,仿佛老死不相往来。
9.
哦,还是有例外的。
10.
啪!
不知是第几次水笔从那道缝隙中掉下去了。
我弯下腰手拼了命的往桌与桌的空隙间伸,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笔捡起来。
动作时顾明延把腿往另一边侧了侧,空出位置让我发挥。
我没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