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捆纸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木板上,最旁边的一沓不像其他几捆一样整齐,略显得有些散乱。
李不诺皱了皱眉毛,挪开了堆积在一起的、相较整齐的纸片,捏起了其中散乱的一张——这是一张质地比较坚硬的卡片,他的手恰好能够将整张卡片覆盖住。卡片的背面是纯白色,翻转过来,上面手绘着一幅图。他凑近了看,发现好像是……风景?
明信片吗?还是什么纪念品?
李不诺又抽出了那沓里面的其他几张,不出所料,全部是一些手绘的风景。作画者技艺高超,山河湖海、大千世界全都栩栩如生地缩略于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上。
他继续翻看,发现躺在最下面的那张卡片的背面和其他的几张并不相同,上面有漂亮的笔迹——x年x月,在D市,后面跟着一首音律很美的小诗。除此之外,这张卡片的右下角还印了一个淡金色的章……看起来像是某人的私章。
他心中略有答案,再把其他几沓卡片的最底下一张都抽了出来,果不其然,所有的印章都一样,而刻下的年月时间各有不同。
将所有写下时间的卡片排列在一起,李不诺便清晰地发现了卡片上的最早时间在三年前。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两年半之前。
两年半之前……
两年半之前胡小文还在正常上学,他们的联系却在那时候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胡小文和这个神秘人物是什么关系?笔友、网友还是过去的同学?
神秘人物又为什么要给她寄这些东西?
胡小文休学也和这件事有关吗?
李不诺先是对着桌面上摊开的卡片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它们收拢在一起,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面。他把抽屉理了理后按了回去,确认了自己已经差不多将胡小文的房间不太私密的地方翻完了,才退了出去。
在翻看了这些卡片之后,李不诺其实是略微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至少他现在可以确认,胡小文大概率并不是无故失联的,不太可能被犯案团伙绑架。而倘若如果和她以“书面”方式来往的那位神秘人物是她的熟人,那么她目前处于危险状态的概率也不太大。怕的就是……和她来往的人,对于她自己来说也只是一个只见其字、不见其人的陌生人。
最后一种设想让他原先便混乱无比的思绪变得更加乱七八糟,他边走,还在边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一信息告诉胡蝶。
“嗡——”
揣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李不诺贴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蜷缩了两下,然后离开了把手,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一串数字正在跳动着,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那串数字,确认自己之前并灭有见过。
皱着眉接通之后,电话那边却没有声音。
李不诺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出现了什么问题,再三确认了几遍,才试探道:“喂?”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响起了什么东西被搁置到桌面的声音。李不诺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顺便警惕地截了个屏。
“置地广场汇光大厦A座,地下一层。”
边框上刚显示截图的痕迹,李不诺便听得电话那边如同下达命令一般这样说道。
对面扔下了这一句话便匆匆忙忙地撂下了电话。
李不诺把地址发给了尤归,也没管他有没有接收到,便飞速地打了辆车,往汇光大厦去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划过车窗。他托着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搜索界面——汇光大厦的负一层大多是一些年轻人爱去的娱乐场所。
汇光大厦是百汇对面的写字楼,因为面对着A市最大的商场之一,再加上地处市中心,这里每天的人流量并不少。一般来说,年轻人多的地方,便必定不会太安静,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恰是一些人刚开始夜生活的时候。但是……李不诺想了想,回忆起刚才接电话时听到的声音——非常安静,静得就好像电话那端的人独自坐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是在卫生间吗?还是什么办公室?
如果是前者,他倒是还能随便找个姑娘帮忙。但若是后者……这便不太好贸然闯入了。
出租车便缓缓地在一栋大楼边停了下来。
李不诺把口罩往上提了提,确保自己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了,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到了负一层,下边果然是数家店挨在一起。李不诺先是把烟雾缭绕的台球厅给筛除了,又去掉了一家从外边便能听到鬼哭狼嚎的酒吧……转了一轮,他每家店几乎都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胡小文的影子。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李不诺警觉地用余光扫过周围,实现里面并没有其他的活体动物。地下一层太暗,以防万一,他找了个有监控的地方,想着先捱过一段时间。然而在原地站定了五分钟,再没有任何生物出现。
他轻微蹙眉,正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附近传来了剧烈的干呕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啜泣,他原先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循着声源找过去——最终停在了不远处的女厕所门口。
李不诺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额头上冷汗频发,随着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他甚至想要闯进去一探究竟。
但是他这番伟业并没有被付诸实践。
“小文!?”
不多时,厕所里走出来了一个步履蹒跚的女孩,正是失联了快两天的胡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