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兽想起什么似的,过来拉小荀草朝偏殿走。
原本闲置的偏殿如今换了模样,不到一日功夫,竟变成了一间厨房。
厨房里不仅厨具一应俱全,殿门外陆陆续续有仙侍端着果蔬、鲜肉、瓜果摆在厨案上。
太辰帝君回来时,对眼前场景也颇有些意外的说:“我方才与天君说想在祥云宫设个小厨房,回来他们便改好了,天君在这等事上办起事来速度倒是令我有些意外了。”
帝江的视线从帝君身上移到小荀草的身上,感叹着说:“何止是天君,帝君在这等事情上,办起事来速度也令人十分意外呀!”
小荀草不明白,为何帝江说此话时那般瞧着她,她眨巴着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也将他们二人望着。
帝君凝眉,冷声问:“何等事?”
帝江比划着我得身高,“这才几年功夫,小帝姬都这么高了,帝君此等事情上速度可谓惊人啊!”
太辰帝君的脸阴沉且铁黑着,正要说话,小荀草迟钝的反应过来,急忙使了一个新学的法术,闪现扑到帝君怀里,一手环着他的肩膀,一手捂在他温润的唇角,暗暗祈求他不要此时做出反驳。
她本想找个机会单独与帝君老实交代,可路上她交代帝江的话,帝江全然没放在心上,她暗恨自己,面前如此窘迫的场景实属她自作自受。
小荀草硬着头皮,对身后的帝江说:“父君向来低调,不曾公开自然是为了保护我,今天是我破了父君的规矩,父君责罚吧!”小荀草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太辰帝君此时的神色。
帝江感慨的语气说:“我游遍四海八荒,深知什么也比不上天伦乐事来的幸福,小帝姬能在帝君面前如此放纵,可见帝君的溺爱。”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帝君的声音,小荀草从眼缝里打量,帝君一副不可冒犯得目光注视着她,震慑得她将两只逾越了的短手都收了回来,怯生生的垂了眼眸。
她做好了帝君将她扔出去的准备。
片刻后帝君竟出乎她的意料,好脾气的将她放下,只说了句:“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罚你以后打理小厨房。”
这对小荀草来说哪里算得上是惩罚,想着从小厨房里端出来的美食,她迫不及待的奔向帝江。
帝江做雪花糕的时候,她在一旁踩着矮凳,学着他的样子打下手,帝君时不时投来怜惜的神情,摇头感叹:“在凡界若是母亲失了宠,也多半是会连累孩子跟着受冷落,看来在神界也是这个样子的,这般小的孩子还没有灶台高,竟然也忍心让她做这些,啧啧…”
帝江的话不全对,竟局部应验了,那日后,太辰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冷落”了她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得了帝江真传,已能将雪花糕做的同帝江如出一辙。
帝江这些日子白天在弱水宫里作画,晚上回祥云宫做饭,弱水拿着两幅画来找过帝君一次,被太辰找了借口拒在门外。
弱水不明白为何太辰突然对她冷淡了许多,捧着两幅画在门外立了许久。
每日除了修行和在小厨房的时间,小荀草都守在帝君寝殿门口,今日她来时殿门居然半开着,小荀草急忙跑回小厨房,端来今早做的几枚雪花糕。
寝殿中,太辰在翻阅一本关于兵器的书,她看不懂文字,只看得出上面的绘制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见帝君将视线投向她,她才放心的走过去,将食盒摆在一处空案上,轻声轻气的说:“帝君,帝江肯留下来教我厨艺了,你瞧我将这雪花糕做的与他如出一辙。”
帝君没有看雪花糕,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不叫父君了?”
小荀草自知自己犯的错没那么轻易被原谅,膝下一软,跪在太辰帝君面前,怯生生求原谅:“我不过是一株普通木灵,得帝君照顾已是万幸,不敢再冒犯帝君。”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可知,如今天界都在传我有一个私生子。”
小荀草双膝不自主的向后退了退,看来她的麻烦惹大了,“我这就出去跟天界的人说清楚,这只是一个误会,并不是传言那样。”
“天条中欺君可是死罪,你不想活了?”
“想活,可我玷污了帝君名誉,即便是死罪,我也当受罚。”她执意如此,小小的身躯竟没了方才得怯懦,带着劲风,灵活转身奔向门外。
半开着的门口,忽地拉起一面结界将她拦下。
太辰沉默了好半晌,若有所思的说,“有时候竟觉得你不像是个孩子,在这个时候你应该撒泼打滚的想办法让我认了你,或者求我不要揭发你,这才是一个孩子犯了错应该有的样子。”
小荀草觉得鼻子一酸,哽咽了,其实撒泼打滚对于木灵一类确实不擅长。
况且,她也当真不是个小孩子了,按照木灵开花的年纪,她已似人间少女,奈何化形时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才落得如今肉嘟嘟,圆滚滚的模样。
她想,若是与帝君如实说了,他怕是会觉得她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