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荀草轻手轻脚走近,听他呼吸匀称舒缓,猜是睡着了。
睡着了还这么好看,看得她失了神。
猛然想起红衣神君系在她手腕上的两根红丝线,抬起手仔细分辨却如何也分不出哪根是给她的,哪根是红衣神君要她帮他系在帝君身上的。
管他是哪根,左右她自己那根也是要系在帝君身上的,都给他系上不就好了嘛!
她便不再纠结,可这个粗心的红衣神君将红丝线系在了她得右手腕上,她又不是个左撇子,只能用笨拙的左手操作。一拉一拽,不但没取下来,竟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正欲想办法解开,红丝线竟好似融入了她得腕中,顿时没了踪影。
眼下只留下一根红丝线了,不容她迟疑,避开方才错误的拉扯,轻松取下红丝线,然后,匆忙绕在帝君露出来的手腕上,死死地打了一个结。
一通操作下来,她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收拾桌案上的碗筷。
“你方才在做什么?”帝君在她身后问。
她惊厥转身,红着脸,老实交代:“今日我在门前遇见一位红衣神君,他送了我一个红丝线做见面礼,叫我绑在你得手腕上。”
红衣神君的确实送给她红丝线,一根帮忙,一根送给她,可她只绑上了一根,且不知是哪一根。
她说话间,伸手去指方才在帝君手腕上打了死结的红丝线,帝君的手腕却空无一物。
她哑然,想起方才她得手腕上那根也消失了,这下可解释不清了。
就在她以为帝君会生气时,他鄙夷的神情冷笑道:“正缘君死性不改,如今竟连小孩子也骗。”
小荀草慌了神,急声问道:“他在骗我?这红丝线可会害了帝君?”
太辰帝君哂笑:“无碍,他从前想方设法在我身上系了很多根了,没什么作用,他不肯死心罢了。若下次再遇到他,离他远一点。”
小荀草点头应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绞尽脑汁想把手腕上的红丝线找出来,用水泡用火烤都不行,折腾了半夜,也不知道这红线到底是何用,只怪自己太过老实,随便信了他的,后半夜实在折腾累了,索性不痛不痒,便去睡了。
亲眼见到帝江作画,小荀草方理解何为精通二字。
行云流水的廖廖几笔,一幅山河图远山近水,气势磅礴,有了写意的壮阔,近处几个人影栩栩如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展示着自己的故事,细致的光影变换,恰到好处的色彩衔接,让观看者带着画意身临其境。
小荀草虽看得惊叹,却对作画不感兴趣,只懒洋洋得坐在边上,瞧着弱水在帝江的指导下,整整打磨调色了大半日,如此考究得一个人,身上总是要有几分气节的,若是劝他来祥云宫当厨子他定是不肯。
她琢磨着该如何行使撒泼打滚之事,暗自在心中排演一遍,发觉这撒泼打滚看似简单,若凑效,其必要条件是撒泼打滚的对象应能被这撒泼打滚的举动所拿捏,帝江与她初次相见,话还没说的上一句,她若坐在地上哭着跟他要糖吃,他怕是瞧也不会多瞧她一眼,思来想去,唯有一点突破口,那就是当着帝君的面撒泼打滚,兴许帝江会顾及几分。
然而帝君并未顾及到这一点,出门时他慵懒的椅在榻上,手执一本她看不懂名字的经文,只瞥了她一眼,幽幽的说:“何事?”
她眨巴两下眼睛,提醒他:“帝君昨日说,今日帝江去弱水宫里,帝君不打算一同去么?”
帝君目光落回书纸上,淡淡的说“难得今日弱水不会来祥云宫,我喜得清净,你只管去吧。”
小荀草本也对弱水的住处有些排斥,想的是有帝君在身边陪着去倒也去得,可见了帝君没有外出的打算,心中还在思索如何劝劝帝君一同去,然而帝君此言一出,她想好的说辞被咽了回去。
她得嘴角荡起欢笑,屁颠屁颠的一个人去了。
原来帝君是不喜欢弱水来祥云宫的,这思绪在她的脑中欢快的蹦哒,使她在弱水宫里发呆一整天也没觉得无趣。
肚子发出沉闷的“咕噜噜”声,她暗自埋怨这不争气得肠肚只一顿包饭就一发不可收拾。
弱水当真是喜爱作画的,正在认真的对比调出来的色彩。小荀草蹑手蹑脚行至帝江身边,将他的衣袖拽了拽,示意他随她到远处的小亭子里去。
跳上石桌,她将怀里揣着的食袋子细心掏出,摊在桌案上,里面装的是昨日吃剩下的糕点,她用圆滚滚的小手拿起一枚雪花糕朝帝江递过去。
“你这小仙童怎么会有雪花糕?”帝江疑惑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