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荀草虽对这副小手、小脚、小个子的身躯不大满意,但这个身躯带来的好处却很受用。
接下来的日子她过得好不惬意,平日里在祥云宫不是按着帝君指导的心法修行,就是找个舒服的位置望着帝君发呆,再者就是水灵兽拉着她到院子里陪它玩耍。
只是每日弱水总要来找帝君,看着她窈窕多姿的样貌,端坐时延颈秀项的身姿,与帝君坐在一处仿若才子与佳人,般配得很,而小荀草只能嘟囔着嘴,将这些看在眼里。
虽说从前她是在殿外看,如今是在殿内看,无甚区别,可如今她不光看得见,她还摸得着。从前寄托幻形后希望,希望帝君能将她看在眼里,每日修行的卖力而充实,如今帝君虽将她看在眼里,却眉眼弯弯,像父兄般和蔼的眼神,与他和弱水谈笑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弱水坐了片刻,又拿出一副水墨画来向帝君讨教,小荀草莫名的觉得殿内空气不畅,起身来到殿外,坐在院门处发呆。
正托腮愁闷之际,忽地院门外走来一位红衣神君,如此鲜艳夺目的大红袍,穿在男子身上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犹记得青要山的山主武罗就穿着这样的红色衣衫,若此人是个神山的山主必定懂得修身幻形之事。小荀草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向他讨教,红衣神君脚风一偏朝她走来。
“哎呦,这样好看的小娃娃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蹲下身,同她的手上抢走她的脸,掐了掐。
小荀草的脸被揉捏的变了形,她忙用小手把脸抢回来,对他说:“你这样好看的红衣神君我也头一次见。”顺势伸手想要往他的脸上囫囵一把,奈何手臂太短,只碰了下他的鼻尖,他被逗的“哈哈”笑了一阵。
小荀草尴尬的从石台上蹦下来,指着他:“你要是再笑可就不好玩了!”
不料他止了笑,一手拎起她,将她放在高台上与他平视:“我可不是在嘲笑你,在天界已经很久没有人夸我穿红衣服好看了,你如此夸我,我很开心。你是哪个仙府的女娃娃?兴许上一辈的红线还是我牵的呢。”
小荀草不懂他最后一句话的的意思,只听见问她是哪家的,她伸手指了指祥云宫的牌匾说:“我是祥云宫的。”
红衣神君脸色愕然,片刻后拍着大腿坐在石台上哽咽起来:“我不过是耽搁了些时日,来晚了几年,竟然孩子都有了!我该怎么跟她们交代呀!”说着他揪起衣袖朝里看着晃了两晃,衣袖里传来稀里哗啦碰撞的声音,转而他擦着泪道:“这些怕是留不住了!”
小荀草朝他身侧靠了靠,刚瞧见点金光璀璨的模样就被他合上了。
他收敛了情绪,转而对小荀草说:“虽然你是她的孩子,可我还是我挺喜欢你这个女娃娃的。”他伸手取了一根红色丝线,在她手腕上打了一个活结,“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我新研制的结缘丝,可比红线好用多了。”
小荀草不懂何为结缘丝,但看起来闪闪红光还挺好看的,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红衣神君展颜笑着,又拿出了一根红丝线系在了她那根边上,一模一样的两根红丝线还挺好看,随后拍了拍她的小手背,笑着嘱咐她:“这一根你帮我系在你父君手腕上,切记要打死结,可不能如我给你这般打活结,活结是没有效用的。若是你以后看上了哪家神君,便也如此将我赠给你的结缘丝在他手腕打个死结,这可是我专门为神仙打造的一款,存货可不多了。”
小荀草见他将这红线说的如此珍贵必定是个好物件,便信了他的话,一口答应了。
她琢磨红衣神君似乎是个喜欢专研的神官,便诚心向他讨教:“神君可对修形之事有所研究?”
红衣神君对她的提问有些意外,恍了个神回她说:“论修行之事天界谁能跟帝君相比,你何不去请教你父君?”
小荀草恍然,原来红衣神君是把她当成了帝君的孩子,她刚想否认,红衣神君心满意足的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长的更像你父君。”
红衣神君就这样转身走了。
小荀草低头理了理红丝线,心里想着“我看上的神君,可不就是帝君嘛。”
小荀草回到殿内,帝君已在弱水的画卷上添了几笔,她无心去看那画卷的模样,只瞟了一眼是副山水图。
弱水笑着夸帝君点睛之笔,太辰帝君谦虚的说:“我只是靠直觉,并不擅长作画,若是你对这些感兴趣,我认识一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得空我可请他去你宫里指点。”
弱水满意的收起画卷,方瞧见小荀草站在她身后,便顺手拿起桌案上的果子递给她,小荀草诚然心中不畅快,却不得不承认弱水对她始终是温和的,接过果子,回了弱水一个微笑。
弱水走后,小荀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傍晚时,她走出房门准备看看星空,祥云宫位处天宫最南端,夜间星光璀璨极光下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