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仙草终于再次发芽了,算是不枉费帝君在它身上花那么多心思,我这颗想要赎罪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帝君的身体挡住了荀草的视线,听来是弱水的声音,却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是啊,若是它再不发芽,水灵兽不知要撒泼打滚到什么时候。”
听他二人的话,荀草才察觉出自身的异样,原本壮硕得枝叶如今变成了两片鲜嫩的绿芽,好在根茎受损不算严重,仔细感知下她探到身体中游荡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这股气息强烈且霸道,是这股气息游走在荀草枝叶里,修补着她体内七零八落的灵气,可这股气息却又好似与她身体里原有的灵气背道而驰,一面再修补,一面又毫无章法的将她周身气息打乱。
“那日我听宫女说这是一株补颜珍品,由着它枯萎了怪可惜的,我想着帝君那日手臂受了伤,便想把这仙草的根茎煮水给你,却不知这是帝君亲自养的的一株,险些犯了错。”弱水柔声细语,无辜的讲述着我这凶险的遭遇。
荀草吓得根茎发凉,心道“阿弥陀佛,我竟能死里逃生简直福大命大!”
“无心之过,不必再放在心上。”
太辰帝君移开身子,她方瞧见面前的弱水,弱水周身的毒瘴已经隐去,整个人看上去清灵很多。
“我得知这仙草是帝君从冥界带回来的特产,本打算它若是活不过来了,我就去求天君托人去冥界再要一株,可问了冥界的人才知道那冥界有个山主叫做武罗,许多年前不知为何,已将这仙草尽数拔了,如此看来,帝君这株怕是世间最后一株了,所以我才更加自责。”她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转瞬又缓缓上扬起嘴角,转而一笑,继续说:“今日见它终于活过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一刻,荀草的心情从九死一生的后怕,到死里逃生的庆幸,再到的孤苦无依的悲伤,这一切经历她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可该感受到的滋味丝毫未落的皆在这一刻五味杂陈的袭来。
那日太辰与穹屠的魔障大战时,荀草被误伤了,当时她一颗心紧系着帝君的一举一动,完全不自知。而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弱水又险些将她煮了,帝君说弱水是无心之过,她便不与她计较。
可那武罗女君是何癖好,闲来无事竟喜欢拔草,还偏挑着荀草去拔,着实欺人太甚,她愤愤的向苍天起誓,有朝一日势必担起荀草复仇的重任,以牙还牙,将那武罗身上的毛发拔个干净!
一怒之下,心中腾起一团火气,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与这团火气交织在一起,一瞬间竟形成了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驱使下,荀草得枝叶极速生长,不受控制的任意舒展,她忽觉得脚下一松,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头顶着一朵鹅黄色半开的花骨朵,竟化了形。
帝君和弱水惊讶的俯视着她,待她缓过神,下意识的朝他们咧嘴笑。
“这小仙草竟修成了一个女娃娃,还如此可爱。”弱水伸过手掐了掐她的脸。
笑容僵在她得脸上,女娃娃?不可能啊,上一次修成形时她去河边端详过自己的,分明是个碧玉年华的少女模样!
她伸出五指短粗的双手,不愿相信的捧着肉嘟嘟的脸蛋,作势要哭,水灵兽噌的一下不知在何处冒了出来,高出她一头的水灵兽,将她仔细打量一番,又在她身上左右嗅了嗅,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歪着头站在她身前。
“瞧着水灵兽的样子,好像不相信女娃娃就是那株荀草所化!”弱水眯笑着眼睛与帝君说。
“我也是在她被误伤后,才发现她竟是一株有灵性的荀草。”太辰帝君眼角含了笑,俯下身来说:“小丫头,不要怕,既长在祥云宫便是我宫里的人,没人会伤害你的。”
他以为她在害怕,靠修行化灵的木灵,本就无父无母,没有依靠,且是如此幼小的灵物,难免是会害怕的。
荀草曾幻想过诸多与帝君四目相对的情景,却从未想过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弱水忙拽过小荀草得手腕,亦随着帝君蹲下身子与她说:“小仙草是女孩子,与帝君同住多有不便,还是到我得住处去吧,如今天君给我安排了一处大院子,比祥云宫可要大多了,只我一人住正无聊的很。”
小荀草蓦地抽回手臂,“我不离开祥云宫。”弱水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尴尬的看了一眼帝君。
太辰帝君已经直起了身,小荀草只够得着他的袖口,帝君的袖口被她的小手拽着不放。
太辰无奈的笑了笑,对弱水说:“她如今算是冥界稀珍了,能够领悟仙根步入仙途为实难得,现在她这般弱小,你身上致纯之气若与她朝夕相处对她不利,祥云宫虽不大,但也腾得出她一间屋子。”
太辰帝君那句“既长在祥云宫便是我宫里的人了”久久在小荀草的脑海里回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又出乎意料。
小荀草试想过有朝一日修形成功,也许会同宫里的宫女一样可以走在院子里,躲在某个无人的角落望着看书的帝君发呆,会与帝君不经意间对上几句话,也想过帝君可能并不会注意到她就是他从冥界带回来的那株草,然而,所有想象并没有应验,除了她得样貌其它的仿佛都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