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传来女生们压低的议论:
"昨晚财经频道看到没?江烬穿西装的样子绝了..."
"听说他还会四国语言..."
江烬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两片青灰的阴影。
他的课本边缘贴满彩色索引贴,每张都写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06:30并购案电话会议。
12:15礼仪课。
18:00击剑训练...唯独没有课间休息这一栏。
林夏晚用圆珠笔戳阮遇晴的后背:"你家江少爷不对劲啊。"
她的笔尖指向江烬的左手——虎口处有道新鲜的血痂,是昨晚练习击剑时护具磨破的。
阮遇晴转着橡皮,没接话。
橡皮上画着只简笔小猫,和江烬心口那张创可贴图案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掠过江烬的后颈,那里有根几乎透明的线头。
下课铃响起时,江烬已经整理好下节课的课本。
他的动作像台精密的仪器,连铅笔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走廊上挤满假装路过的女生,香水味混着窃窃私语飘进来:
"好想被他家的劳斯莱斯接送一次..."
"据说他钢琴弹得能开独奏会..."
顾言澈突然把篮球砸在江烬桌上:"打球去。"
篮球弹起的瞬间,江烬条件反射地接住,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校医室病历上写着"肌腱劳损",但击剑教练说这是贵族必修的代价。
"不了。"他把球抛回去,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的淤青——昨天董事会后,江淮岳用青铜镇纸敲出来的,"还有作业。"
实际上他面前摊着的是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页脚密密麻麻的批注像群迁徙的蚂蚁。
阮遇晴经过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膏味,混着薄荷糖的清凉。
生物课上解剖青蛙,江烬的手术刀稳得不像话。
刀刃划开筋膜时,他想起上周马术课摔伤的膝盖,私人医生缝合伤口用的也是这种手法。
"江同学做得很好。"老师举起他的解剖盘,"看这神经分离的完整度。"
女生们发出夸张的惊叹,没人注意到他摘手套时。
右手小指不自然地抽搐——那是连续六小时钢琴练习的后遗症。
午休时间,天台上晾着刚洗过的校服。
江烬靠在水泥围栏边,从西装内袋摸出药盒。
铝箔板上的英文说明写着"每日一片",但他掰了两粒。
药片苦得舌根发麻,他却想起阮遇晴上次塞给他的柠檬糖,包装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江烬摸出手机,锁屏是张模糊的偷拍照——图书馆百叶窗的光影里,阮遇晴的发梢沾着金粉似的阳光。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只是打开录音文件。
三分钟的经济学讲座末尾,有阮遇晴轻轻哼歌的声音,调子是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主题曲。
下午的体育课,江烬破天荒参加了篮球赛。
他的运球路线像经过精确计算,每次突破都引起一片尖叫。
但当他跃起扣篮时,绷紧的衬衫后摆露出半截医用胶布——那是今早家庭医生贴的肌肉止痛贴。
"牛逼啊江哥!"队友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这水平能打职业了吧?"
江烬弯腰系鞋带,额前的汗滴在塑胶跑道上。
他的运动鞋里垫着特制鞋垫,用来矫正高尔夫训练导致的足弓变形。
放学铃响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江烬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同学们被家长陆续接走。
他的劳斯莱斯应该停在西门,但此刻他只想多站一会儿——雨幕像道透明的墙,暂时隔开了那些并购案、击剑课和董事会。
阮遇晴的伞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是便利店常见的透明款,边缘还印着奶茶店的logo。
"送你到西门?"她问得很自然,但她不知道这个举动会让保镖汇报给江淮岳。
雨滴在伞面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江烬的鞋踩进水洼,昂贵的意大利牛皮立刻吸饱了雨水。
他想说不用,想说会连累你,最终却只是接过伞柄,让阮遇晴的手背短暂地蹭过他的袖扣。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亮起双闪。
江烬把伞还给阮遇晴时,一滴雨顺着她的刘海滑到鼻尖,像颗将落未落的泪。
"明天见。"她说。
江烬知道明天有华尔街的视频会议,有马术等级考试,有需要背诵的并购条款。
但此刻他点点头,喉结滚动的声音被雨声淹没:"嗯。"
保镖撑开黑伞迎上来,伞面上印着江氏集团的logo。
后视镜里,阮遇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雨幕中一个模糊的色块。
车载电视正播放江烬的专访重播,主持人赞叹着"天才继承人"。
江淮岳发来消息:
「罗斯柴尔德的人提到你,说后生可畏」
江烬关掉屏幕,从书包夹层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阮遇晴上次传给他的生物笔记,边缘画着只打瞌睡的简笔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