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阳光穿过江烬发梢，在鼻梁一侧投下细小的阴影。
江烬的唇角微微上扬，左眉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我说过你会在一班。"
一片樱花落在阮遇晴肩头，江烬下意识伸手想拂去，却在半路停住。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吗？"
许昭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他今天没戴金丝眼镜，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深蓝色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目光扫过榜单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巧，我也在一班。"
林夏晚突然拽了拽阮遇晴的衣角，压低声音："你看许昭的手..."
许昭的右手紧攥着一份折叠的纸，指节泛白，边缘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是分班考试的数学试卷，右上角用红笔标着醒目的"148"。
"晴晴，"许昭突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阮叔叔让我辅导你数学。"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烬，"毕竟有些差距...不是靠运气能弥补的。"
江烬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有左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呼吸轻轻作响。
他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阮遇晴和许昭之间："走吧，上课铃要响了。"
一班的教室在走廊开头，窗户正对着那棵古老的樱花树。
阮遇晴跟在江烬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后颈的碎发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你的座位在这里。"
江烬停在靠窗的第二排，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木质的课桌上刻着细小的划痕，其中一道特别深，旁边用铅笔画了颗小小的星星——是他上次来一班参加竞赛培训时刻的。
阮遇晴刚放下书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许昭单手撑着课桌，俯身靠近伴随淡淡的香味："真遗憾，我在第一排。"
他的目光扫过江烬，"不过...课间我会经常过来的。"
上课铃适时响起，一班的班主任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教室。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眉眼冷冽，身上散发着干练的气息。
许昭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仍时不时扫向后方。
"别理他。"江烬转头压低声音，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阮遇晴，"这是上学期数学笔记。"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J」
第一节是物理课。
阮遇晴翻开崭新的课本，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江烬的字迹：
「放学后一起走吗」
她悄悄抬头，看见江烬正专注地记笔记，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将耳廓照得微微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阮遇晴在纸条背面画了个简笔猫头，轻轻用手指戳戳他的校服，把纸条传回去。
江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左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课间时，许昭不知怎么挤到了阮遇晴身边。"适应得如何？"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一班进度比三班快很多。"
阮遇晴低头整理操服袖口："还好。"她顿了顿，"江烬帮我补过课。"
许昭的指尖在裤缝处轻轻敲打，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你知道他家的情况吗？"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他父亲..."
"许昭学长。"江烬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班主任找你。"
许昭眯了眯眼，最终转身走向办公室。
江烬将水递给阮遇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别听他胡说。"
阮遇晴拧开瓶盖，发现瓶身上贴着小纸条：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讲给你听。——J」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阮遇晴抬头，看见江烬的耳尖红得透明，正假装看着远处樱花树。
午饭时间，食堂人声鼎沸。
林夏晚举着餐盘拼命挥手："这里！"她和顾言澈占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四份糖醋排骨。
"你家江同学呢？"林夏晚凑过来，"该不会..."
"实验室。"阮遇晴小口喝着鱼汤，"物理竞赛加训。"
顾言澈突然开口："许昭也在。"他推了推眼镜，"学生会去送资料。"
林夏晚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完了完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阮遇晴的勺子撞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望向窗外，实验室的方向被茂密的梧桐树挡住，只能看见一扇扇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窗。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王慧的。
班主任正说着注意事项，阮遇晴一直盯着窗外。
夕阳将樱花树染成金色，一片花瓣随风飘进教室，落在她的课桌上。
"阮遇晴同学。"班主任突然点名，"你和江烬负责。"
教室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江烬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低头假装整理笔记，但也没有否认。
放学铃响起时，夕阳正好。
阮遇晴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直到教室里的值日生都走了。
江烬站在门口，白衬衫被夕阳染成金色，领口处沾着一点墨水渍。
他手里拿着那本《猫咪图鉴》，书页间夹着几张星图。
"走吧。"他接过阮遇晴的书包。
转过楼梯拐角时，许昭突然从学生会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江烬手上的书包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晴晴，别忘了明天的数学测验。"
江烬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阮遇晴前面："我们会复习的。"
"我们？"许昭推了推眼镜，"有意思。"他将文件塞进书包，转身走向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