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蟹壳青色,几颗残星还挂在天际,像被随手撒落的银钉。
阮遇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床穿上拖鞋,慢吞吞的洗漱完。
厨房里飘来三明治的香气。
温挽今天罕见地穿了休闲装,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在往保温杯里装枸杞茶。
"今天考试别紧张晴晴。"她温柔的将盘子推到阮遇晴面前,"按平时水平发挥就好呢宝贝。"
阮遇晴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发现里面特意加了胡萝卜丁——切成星星的形状。"妈..."她刚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许昭站在门口,深蓝色校服熨烫得一丝不苟,修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阮叔叔让我来接你。"他眨眨眼睛,"正好顺路。"
晨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钻进玄关。
阮遇晴抿唇攥紧书包带,余光瞥见巷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江烬单脚撑地停在自行车旁。
他手里拿着两盒栀子花牛奶,看见许昭时明显怔了一下。
"我约了同学一起走。"阮遇晴快步走向江烬,运动鞋踩过积水坑,溅起细碎的水珠。
许昭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分班考很重要,路上别耽误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江烬手腕上的红绳,"这位同学也要考一班?"
江烬将牛奶递给阮遇晴,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尽力而为。"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林夏晚正揪着顾言澈的袖子哀嚎:"最后那道题到底选B还是C啊!"顾言澈耳朵通红,手里攥着已经捏变形的复习提纲。
"晴晴!"林夏晚扑过来,"听说这次分班考特别难,一班只收前三十五名..."她突然压低声音,"许昭怎么跟你们一起?"
阮遇晴摇摇头,看见江烬已经走向一班的集合点。
晨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肩膀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把金粉。
考场里弥漫着油墨和紧张的气息。
阮遇晴的座位靠窗,能看见操场边的樱花树。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她发现第一道大题正是江烬上周给她讲解过的题型——他在草稿纸上画过示意图,笔尖戳破纸张的地方还留着小小的凹痕。
如图所示,一个质量为 \( m \) 的小球用长度为 \( L \) 的轻绳悬挂在固定点 \( O \),初始时静止于最低点 \( A \)。现给小球一个水平向右的初速度 \( v_0 \,使得小球能在竖直平面内做圆周运动。已知重力加速度为 \( g \),空气阻力忽略不计。
写到力学部分时,窗外突然传来"喵"的一声。
橘子不知怎么溜进了校园,正蹲在窗台上舔爪子。
监考老师皱眉走过去,它却灵巧地跳开,尾巴尖扫过窗框,落下一撮橘色的毛。
阮遇晴突然想起江烬说过的话:"橘子每次捣乱,都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重要的事。"
她低头继续认真答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午休时分,林夏晚瘫在樱花树下哀叹:"完了完了晴晴,我肯定又继续在三班。"
她戳了戳顾言澈,"你呢?"
顾言澈推了推眼镜:"最后一道题选C。"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我是说...应该能进一班。"
但阮遇晴无心多想,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又瘦又高的身影。
江烬正和物理老师站在教学楼拐角,手里拿着厚厚的竞赛资料。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找你家江同学?"林夏晚促狭地眨眼,"他保送一班了,听说这次奥数竞赛又拿了省一,好厉害的哟。"
许昭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瓶冰镇矿泉水:"晴晴,下午数学需要重点检查导数部分。"
他将水递给阮遇晴,目光扫向远处的江烬,"有些同学靠竞赛走了捷径,实际水平未必..."
"他每天学习到凌晨两点。"阮遇晴突然打断他,"上周还帮三个同学补课,他很努力,这个名额给他一点都不为过。"
许昭的眼神突然冷下来,让人捉摸不透:"你很了解他啊,晴晴。"
你怎么不试着了解我呢,晴晴。
下午的数学考试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卷子的声音。
阮遇晴写到压轴题时,突然发现题干里的函数图像很像江烬曾经画在便签纸上的涂鸦——那天他顺手用她的铅笔,笔尖还留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已知函数 \( f(x) = \sin^2 x + a \sin x + b \) 的最大值为 \( 3 \),最小值为 \( -1 \)。求实数 \( a \) 和 \( b \) 的所有可能取值组合。
交卷铃响起时,窗外飘来一阵很浓郁栀子花的香气。
阮遇晴收拾好文具,看见江烬已经站在走廊等她。
"考得怎么样?"他接过阮遇晴的书包,动作自然。
"最后那道题..."阮遇晴突然停住,因为许昭正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批改中的试卷。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江烬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阮遇晴和许昭之间。
回家的路上,阮遇晴的指尖偶尔碰到江烬的手背,又迅速缩回。
江烬耳尖微微泛红,"明天...还一起上学吗?"
阮遇晴小口啜饮着牛奶:"嗯。"她顿了顿,"不管分到几班。"
江烬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我在一班等你。"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等你一起,阮遇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远处传来橘子的叫声,它不知怎么溜出了家门,正蹲在巷口的路灯下,尾巴尖上沾着一点蓝莓酱。
公告栏前的樱花树簌簌作响,飘落的花瓣像一场粉色的雪。
阮遇晴站在人群外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
晨光穿过树叶间隙,在她黑白色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一让!"林夏晚拽着顾言澈的袖子挤进人群,丸子头上的星星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突然倒吸一口气,转身朝阮遇晴拼命挥手:"晴晴!你在一班!第八名!啊啊啊!"
阮遇晴的耳膜突然嗡嗡作响,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尖踢到一颗小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公告栏上的名单密密麻麻,但她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江烬"高居榜首第一,字迹比其他人都要醒目闪耀。
"我就知道你能行。"林夏晚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雀跃,"这下可以和你家江同学双宿双飞了!"
阮遇晴听到这脸红红的。
"晴晴我和你说,我是第三十五名,卡着点进一班的,幸运终于眷顾我一次了!"林夏晚兴奋的说。
顾言澈站在一旁,耳尖通红:"我也...在一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夏晚晃动的丸子头。
阮遇晴的指尖轻轻划过榜单,在"阮遇晴"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秒。
墨水还没完全干透,蹭在指腹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突然想起昨天江烬说的话——"我在一班等你",当时他的睫毛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