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就像她知道,除夕夜的约定不仅仅是为了看猫的新衣服。
雪松城的夜色渐渐浓了,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阮遇晴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慢慢消散。林夏晚已经上了前一班车,临走前还冲她挤眉弄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阮遇晴掏出来看,还是那条"书很好看"。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发出去后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个猫爪的表情符号。
夜风卷着细雪吹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围巾是米白色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味道——那是今早江烬靠近时留下的。
公交车迟迟不来。阮遇晴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图书馆的方向。虽然知道江烬早就走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象他推着自行车在雪中前行的样子。
黑色的大衣,灰色的围巾,还有车篮里那个装着橘子的宠物箱。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突然从身后传来。阮遇晴转身,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蹲在站牌后面,正歪着头看她。猫咪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绿莹莹的光。
"你也等车吗?"阮遇晴蹲下身,轻声问道。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猫咪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但没有跑开。
书包里还有一根火腿肠。阮遇晴小心地撕开包装,掰了半根,掰成小块放在地上。猫咪嗅了嗅,谨慎地凑过来开始吃。
"慢点吃,"阮遇晴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有小猫和你抢。"
猫咪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听懂她说的话一样,又低头继续吃。
阮遇晴注意到它的耳朵尖有一小块缺口,像是打架时留下的伤痕。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奶牛猫警觉地竖起耳朵,叼起最后一块火腿肠,转身窜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再见,小猫。"阮遇晴对着空荡荡的灌木丛小声说。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路上小心。”
依然是江烬的风格,简短到近乎冷淡。
但阮遇晴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想了想,回复道:“遇到一只奶牛猫,耳朵缺了个角”
发完又觉得这样太刻意,赶紧补了一句:“橘子还好吗?”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前。阮遇晴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
手机很快又亮了:
“它睡了”
“那只奶牛猫经常在图书馆后面出现”
阮遇晴眨了眨眼。所以江烬也喂过那只猫?她想象着他蹲在图书馆后门,从书包里掏出猫粮的样子。
那个在别人口中凶神恶煞的"混混头子",却会对流浪猫露出温柔的表情。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林夏晚:
“到家了吗?顾冰块居然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他是不是被附身了???”
阮遇晴忍不住笑出声。她仿佛能看到林夏晚此刻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快到了”她回复道,“可能他只是...”
打字打到一半,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阮遇晴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等她重新坐稳,发现窗外有个黑影飞快地掠过——是那只奶牛猫,它灵巧地跳过路边的雪堆,消失在夜色中。
阮遇晴低头看手机,刚才没写完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她删掉已经打好的字,重新输入:
“可能他比你想象的更细心”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上眼睛。今天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江烬低头绑宠物箱时专注的侧脸,他说"像你画素描时的笔触"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根被她捏在指尖的橘色猫毛...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惊醒了她。阮遇晴匆忙站起身,在下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江烬没有再回复,但她知道,除夕夜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