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城的暮色像被猫爪揉皱的糖纸,阮遇晴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数着路灯一盏盏亮起。她低头看手机屏幕,江烬那条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字句简短得像他本人,却让她反复看了三遍。
"晴晴!"林夏晚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顾冰块说——"
"我不喝热可可。"阮遇晴脱口而出,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江烬那条短信上,简短的五个字被她读成了十七种语气。
林夏晚夸张地倒抽一口气:"我还没说完呢!"她突然压低声线,"而且...某人已经走了哦~"
阮遇晴猛地抬头,发现江烬的自行车确实不在停车区了。她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的"除夕见"三个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喵"声。
图书馆侧门的阴影里,江烬正弯腰把橘子装进宠物箱。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给眼睛描了道金边。
他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连扣锁的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三分。
"忘拿东西了?"阮遇晴小跑过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成小朵的云。
江烬直起身,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台阶上未化的积雪。"它抓箱子的声音。"他指了指宠物箱,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你画素描时的笔触。"
阮遇晴耳尖一热。她没想到江烬会记得这种细节,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暮色中他的轮廓比白天柔和许多,连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都松弛下来。
"我..."她刚开口,突然发现江烬围巾上沾着根橘色的猫毛。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摘,指尖擦过他下颌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阮遇晴的双手很白,手掌是粉粉的,像小橘的肉垫。
那瞬间街灯突然大亮,暖黄的光晕里,猫毛像一小簇火焰在她指尖燃烧。江烬的喉结动了动,阮遇晴慌忙收回手,却听见他说:"除夕记得戴围巾。"声音比平时低哑。
"啊?"
"预报气温会比前几天降很多。"江烬把宠物箱绑上后座,动作快的可疑,"...橘子会冷。"
阮遇晴眨了眨眼。她忽然发现江烬说谎时手会不自觉地摸上鼻骨,就像现在这样。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奇异的温暖,像是喝了口刚热好的甜牛奶。
"知道啦。"她低头笑的时候,长发垂下来,可发梢晃动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江烬推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路灯下他的耳廓泛起可疑的红色,比阮遇晴素描本上用的赭石颜料还要鲜艳。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夏晚捧着热可可喋喋不休:"顾言澈居然记得我上次说喜欢棉花糖味的!而且他今天..."
阮遇晴心不在焉地应着,在手机备忘录里画下刚才的场景:江烬低头绑宠物箱时翘起的发梢,路灯在他肩头投下的光斑,还有那根被自己捏在指间的橘色猫毛。画到一半,突然收到新消息。
“看了一本新书”
“北极狐那张”
“像你素描本第三页的速写”
阮遇晴瞪大眼睛。她确实在素描本第三页画过雪地里的狐狸,但那是上周美术课随手涂的,江烬怎么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翻页时看到的”
阮遇晴把脸埋进围巾里。羊毛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发烫的脸颊,却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像她注意他一样。
直到林夏晚狐疑地戳她:"你手机烫到脸了?"
阮遇晴趴在窗边。她翻开素描本最新一页,画下暮色中的图书馆,台阶上两个小小的人影,还有那根被路灯照亮的猫毛。右下角写上日期时,突然想起江烬说"光影会撒谎"时的神情。
或许有些温度,连冬日最凛冽的风也吹不散。就像此刻她掌心残留的、触碰他下颌时那一瞬的温热。
回家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阮遇晴把草莓牛奶递给等在路口林夏晚时,发现好友正盯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顾言澈发来的消息:
“买多了一个草莓蛋糕,明天带给你”
"哎哟~"阮遇晴故意拖长声调,"某些人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林夏晚一把抢过牛奶,脸颊比草莓味的包装还要红:"要你管!"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话说你和江烬..."
"我们就是..."阮遇晴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一起照顾猫而已。"
林夏晚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那你笑的怎么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
阮遇晴慌忙捂住嘴,却摸到自己上扬的嘴角。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书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