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为何刚来就要道别?”
蒋韩杨的长指刮了刮眉毛,又看了看还在晃动的帘角,似乎不是道别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又碰见进来的夏至,夏至垂眸让在一边。
“郡主呢?”
夏至向许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军营空旷无遮挡,月亮就是夜里的超级灯泡,周围亮堂堂的。不过渚州严寒,这会儿大家都在烤火取暖。
一个个小火堆,在冬日的野地里,像一个个小太阳。
许蔓伸出了手,温暖从掌心传来,僵硬的关节也一点点活泛起来。
她往里添了几丫树枝,火舌呼呼地往上蹿,接着“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火星子差点跳到了手上。
蒋韩杨挨着她坐下,许蔓做不高兴的模样往旁边挪了挪。
这会儿,蒋韩杨确定她生气了。
他张开手掌,靠近火堆取暖。
手指长度得是她的两倍,大概是长期习武,手指骨节突出,皮肤粗糙。若放到二十一世纪,这双手天生就该落在黑白琴键上。
许蔓回了回神,她真是越来越肤浅了,这男人干坐在这里,就能让她想入非非。
“‘分手’是什么意思?”
蒋韩杨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若有所思地问道。
许蔓侧身对着他坐好,“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接着又立马摊开双手。
“这就是分手的意思。”
蒋韩杨重复学着许蔓刚刚的动作,“手分开?”
他眼里的澄澈让许蔓直摇头。
“手分开跟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许蔓好气地抓住他一只手掌,和她的手掌合在一起,然后分开。
“是你的手和我的手分开,就是两个人分开了,没任何关系了,明白了吗?”
许蔓解释完,就甩开他的手,继续烤火。
蒋韩杨这会儿听明白了,许蔓因为他又想退婚,在生气呢。
“信原本是给我娘的,弄错了,我原本……”
“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回不去了,对不对?”许蔓打断道。
蒋韩杨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这一次他上战场,让他有了不想死的念头。一想到若他回不去,她所要面临的困境,他就放心不下,才想到为她提前安排好。
“我只是……”
许蔓猜到他要说什么,不过是担心他死后,她处境难堪,让她好改嫁之类的。
她站起来,激动地说:“本郡主肤白貌美,生财有道。想娶本郡主的男人,多得从京城排到渚州,不用将军费心。将军有这写信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败敌人,动不动就要写分手信,将军的担当在哪里?责任心在哪里啊?”
许蔓指了他的肩膀,又指了了指他心脏的位置。
看她咋呼呼的可爱模样,蒋韩杨又展露他独特的酒窝,“嗯,本将军是那个从京城排到了渚州的人。”
怎么听起来好像没毛病?可是这阎王将军笑得那么甜。
可恶,他肯定在欲擒故纵,用这种手段来激起来她的胜负欲。
“蒋军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们分手了,爱信不信。将军还是回去自己的营帐吧,男女授受不亲。”
许蔓坐下来,又往火堆加一些枯枝。
“疏影妹妹,我拿肉来了。”沈知墨远远喊道。
“他也是男的。”蒋韩杨不服道。
“沈兄喊我妹妹,他是我哥,请问将军哪位啊?”许蔓挑衅道。
“那喊你什么可以?”蒋韩杨认真问道。
许蔓眼珠子转了转,调皮地笑道:“宝宝。”
“宝宝。”蒋韩杨笑着喊道,笑得又甜,语音轻柔。
差点把把许蔓甜昏了头,直到蒋韩杨嘴里吐出下一句,“郡主怎么想当我孩子?”
许蔓立马下头,闭了闭眼,道:“闭嘴!”
“姑娘!酒来啦!”夏至捧着几瓶小酒,向他们走来。
蒋韩杨帮忙架起了简易烤架,沈知墨和夏至负责串好肉,许蔓给大家倒好酒,还准备了果盘和点心。
其他战士也围着自己的火堆吃着烤肉,时不时还传来笑声、歌声和划拳声。
昨日清肃的月光,此刻变得温柔如水;昨日刮骨的寒风,此刻让暖烘烘的心都凉快了;昨日萧瑟的军营,此刻温馨热闹。